15. Me²
二月初的澳夷岛被白雪覆盖,橘黄色的天幕下,是同样被染成橘色的山峦。
仿佛装进了水晶球,如童话世界一般。
然而这样的美景,林见鹿却因为晕车,没能全程欣赏。从市区到民宿的后半程,她都昏昏沉沉地挨着车窗小憩。
每次颠簸她的头都会磕到玻璃上,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调整姿势,重新睡过去。
在第三次撞到玻璃,蓦地有人把她的脑袋拨向了另一侧。
鼻尖紧接着就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倏然间。
林见鹿看见一只超大的萨摩耶,吐着舌头蹲坐在她身侧,蓬松的尾巴慢悠悠地晃。
她下意识伸手摸,柔软毛绒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萨摩耶的尾巴不晃了,却仍乖巧地待在原地任由她揉。
林见鹿心都快化了,“好乖。”
她忍不住抱住它,把整张脸都埋进它白色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是铃兰味混着太阳晒过的棉布气息,和何渐知身上的好像。
莫名让她开始想,如果何渐知真的变成了萨摩耶,那她也要把他写成狗界白月光。
然而相比林见鹿的松弛,何渐知那边就没那么淡定了。
男人正襟危坐,肩膀僵硬地承受着女孩突如其来的拥抱。
林见鹿脸埋进他的肩窝,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她上半身和他紧密相贴,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好乖”“好香”之类的。
所以,她是真的很喜欢他洗衣液的香味吗?
何渐知唇线抿了抿,右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落在哪里。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两人依偎在一起,忍不住笑着低声问:“新年好多都是一家人来这边滑雪度假的,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
这个问题让何渐知身形微顿。
他们的关系在法律层面上确实是新婚,但从情感层面上,他从没想过要和她用这么亲密的词汇来定义这场度假。
只是觉得他有义务带她出来散心,就像当初看见她被母亲逼迫退学,他毫不犹豫出手帮忙一样。
何渐知将手轻轻搭在女孩发顶,对司机温和地笑了笑,“不是,只是来这边滑雪的。”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本地人,闻言乐呵呵地推荐了些当地必须体验的东西:“那你们一定要品尝一下这里的海鲜,还有一定要捏个陶福,是我们当地的习俗,好多小情侣都喜欢去。”
何渐知礼貌地应了一声:“好,谢谢师傅。”
—
民宿在靠近镇子入口处的位置,庭院种了几棵矮松,两层小楼屋檐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门边也贴了庆贺新春的对联。
林见鹿醒来就发现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何渐知,此刻深埋着涨红的脸,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老板是个长相艳丽的女人,见何渐知在前面提着两人的行李箱,还不忘提醒身后的女孩小心台阶。
她忍不住打趣道:“清让特地让我给你们开两间房,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闹别扭要分房睡。现在看来是和好了?”
何渐知淡声:“没吵架,只是还不习惯一起睡。”
卫勉挑了挑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时隔半年再见面,何老师都有女朋友了,好让我这个追求者伤心啊。”
捕捉到关键字眼,林见鹿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面前的女人。
微卷的长发松松扎成马尾垂落在肩侧,鬓角的碎发微翘,衬得浓艳的五官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笑起来眼尾上挑,撩人又直白,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美人。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冷不防和卫勉的眸子对上。
眉心猛地一跳,她慌乱移开了视线。
何渐知语气不咸不淡:“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而后,他向林见鹿介绍道:“这是卫勉,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你叫她卫姐就好。”
林见鹿跟着打了声招呼:“卫姐好。”
“小朋友,”卫勉忽然凑近了些,笑盈盈地盯着她,“我今天刚烤了新口味的曲奇饼,要不要来尝尝?”
两人的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林见鹿讷讷地“啊”了一声,脸颊没下去的血色又加深了几分。
“可是我的行李还没……”
她话还没说完,卫勉就挽住了她的胳膊,“行李让你男朋友收拾就好了。”
“房卡给你,你们的房间在二楼。”
卫勉半拉半推地带她往厨房的方向走,还不忘把钥匙丢给何渐知。
……
暖黄的灯光填满厨房,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焦糖的甜香。
壁炉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皑皑白雪和严寒一同被阻隔在外。
林见鹿鼻尖微微沁出汗意。
在卫勉的热情投喂下,她也褪去了最初的拘谨,肩膀变得放松。
木制柜子上摆放着几瓶樱桃酒,卫勉拿下来一瓶,“这是去年酿的樱桃酒,刚好还有个刨冰机,要不要试试樱桃冰酿?”
“好啊。”
卫勉走到另一侧去拿机器,林见鹿才发现她的左脚有轻微的坡脚,但她也很快挪开目光,生怕冒犯到对方。
手柄摇动,细密的冰沙从机器簌簌落进玻璃碗。
樱桃酒倒入,透明的冰染成了浅绯色,在周围点缀了新鲜的草莓。
林见鹿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甜甜的,一点酒味都没有。”
卫勉:“度数很低,所以没什么酒味。”
“那我能再做一杯吗?”林见鹿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让何老——”改口,“渐知也尝尝。”
卫勉揶揄地弯起眼睛,“我煞费苦心把你们拆开,结果还是要吃狗粮。”
林见鹿脸颊一热,低头假装很忙地操作着台面上的制冰机。
卫勉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好奇地问:“你和何渐知是怎么认识的?明明前段时间他还是单身,这么快就谈恋爱了。”
林见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间的事,只得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们家资助了我高中的学费,我想和他道谢,一来二去,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卫勉单手撑着脸,“他挟恩图报你了?”
林见鹿连连摇头,生怕对方误会:“没有没有,我们都是自愿的。”
卫勉笑:“他应该不止资助你读了高中吧?”
林见鹿摇头,“他只资助我到高三毕业,我大学是申请的助学金。”
“可我怎么听说,他资助了一个女孩读完研究生,还把读研读博期间得的奖金都以助学金的形式捐出去了。”
听卫勉这么说,林见鹿怔愣了一瞬。
何渐知还资助过其他人吗?
但转念想想也很正常,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人,面对需要帮助的人,他从来不会吝啬善意。
不过能让他用自己的奖金去资助,一定很欣赏对方吧。
一丝说难以言明的拧巴感涌上心口,说不清是因为她没能优秀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私心里希望她是对他而言特别的那个。
这些念头却也只是一刹那。
林见鹿抿直嘴唇,“应该是别人吧,我不太清楚。”
卫勉耸耸肩,没在继续这个话题:“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时,余光注意到何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