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一场梦

“我想先洗个澡，过会去找你们可以吗？”

窸窸窣窣的纸袋摩擦声。

“哇前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嘞，前辈待会儿来我的寝室就好。”

等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我才迅速从衣柜钻出来。

但还是被乙骨君看到了。

他似乎很震惊，目光环视房间一圈，最后惊疑不定地落在我身上。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啊哈，这个嘛，”我不自在地扯着袖子，假装整理衣衫，“我有点社恐，怕别人看到你寝室里有陌生女性影响不好。”

乙骨君看起来仍保持怀疑态度，好在他没多问，把我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电视你可以随便调，”他从储物柜里抱出一堆零食，摆在茶几上，“书架上的书也可以看。总之除了我的卧室，其他你都可以碰，饿了冰箱里有蔬菜沙拉和草莓大福。”

我觉得自己像父母出门前，被安排妥当的儿童，乙骨嘱咐一句我乖乖嗯一句。

连游戏机手柄都被翻找出来，占据茶几最后一块空处。乙骨君望着我，眉毛纠结地拧起：

“要不你和我……算了。”

“嗯？”我正忙着尝一袋芝士味玉米卷，他这句话音量不大，被嚼零食的咔哧咔哧声盖住了，没来得及听清。

“没事，”他回房间找出换洗衣物和毛巾，走进浴室，“到居酒屋我会拍菜单给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好感动……乙骨君竟然如此体贴。出于和朋友相处的习惯，我当即送出个飞吻，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电视屏幕上的《哆啦A梦》。

直到静香被掳走，大雄几人聚在一起想办法，我才回过神刚才自己干了什么，想要解释，意外发现原本早该洗完澡的乙骨君还在浴室里。

是在穿衣服吗？紧接着，水声突然响起，否定了我的猜想。所以他才开始洗呀，好拖延。

吃多了咸味零食，我有点渴，去厨房找水喝。冰箱里没有饮料或矿泉水，餐桌上的水壶也是空的。

想起来这边时，貌似有在宿舍楼下见到台自助贩卖机，我穿上木屐出去买饮料。

这台自助贩卖机很新，饮料种类也多，我粗略扫了眼，选择都乐橙汁，数量加到二。

不知道乙骨君喝什么，就买同样的吧，如果他不喝我就可以喝两盒。

机器屏幕跳转付款页面，我的手贴上和服，才想起来手机落在沙发上忘了带。可恶，得回去拿。

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一位粉发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还是如此近的距离，惊得我倒抽一口气：“噢！”

他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堵在这里偷看你的！我叫虎杖悠仁，是三年级学生。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是新转学来的学妹吗？”

挺有礼貌，但……他主动介绍身份了，怎么办，我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告诉他。

可真的要实话实说吗？万一被当成奇怪的人就糟糕了，而且我不知道乙骨君私自带我进高专是否违规。况且这里学生特别少，说自己是学妹绝对会很快被识破吧。

虎杖君似乎误解了我的沉默，慌张继续解释道：“真的很抱歉！你这身打扮很漂亮，所以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瞄了眼他身上的黑色制服，又看看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浅薄荷绿小纹和服，我好像懂了。这身打扮在这里……确实格格不入。

“谢谢。这是早上我陪朋友在池袋体验的和服，觉得适合就买下了，一直忘了换。我不是学妹，是，嗯，新来的辅助监督，秋庭杏，请多关照。”

我找了个借口圆过去，让出机器，赶紧转移话题：

“虎杖君是要买东西么？”

他应了声，走到屏幕前，把我刚才选中的两盒橙汁买了单，弯腰从出货口拿出来递给我。

我眨了眨眼，有点懵。隐约猜到他的意思，却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不敢伸手去接。

虎杖君露出个爽朗的笑容。

“秋庭小姐是忘了带手机吧，我先帮忙垫付没事的，请拿着吧。”

我感激接过：“虎杖君方便告诉我你的LINE吗，加上好友后我把橙汁钱转你。”

他打开LINE展示给我：“tora_yuji_0320。”

“tora_yuji_0320”，我在心中不停默念，直到回到寝室拿起手机成功发送好友申请，才敢让大脑放松下来。

虎杖君说他是三年级，那被称为前辈的乙骨君大概率是四年级。

等等，为什么我一直没问过乙骨君的年纪那些，乙骨君也没有问我。按理来说，大家初相识不是会交换基本信息吗？

而我们仅仅知晓彼此姓名，便自然而然相处起来，就像……这样就足够了一样。

好奇怪。

LINE的好友申请不见回应。我从客厅窗户往下看，刚好能看到那台自助贩卖机，虎杖君还没离开，举着可乐在旁边咕嘟嘟灌着。

他的嘴角和眉心都有疤，独自一人时，脸上那份轻松友善退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淡淡愁郁，感觉背后藏有许多故事。

脚踝很细，穿了类似正装袜，被黑色严严实实包裹着，没露出半点皮肤。

我一直觉得细脚踝，放在打扮得体、气质出众的少年身上很性感，尤其穿上正装袜，有种成熟与青涩相撞的迷人。

“你在看虎杖么？”

乙骨君的平淡发问在我耳边炸响。

我扭头看向声源处，他神色淡淡，直觉却告诉我，现在的乙骨君很危险。

是担心我心怀不轨，蓄意接近他的后辈？我组织好语言，为自己辩解：

“刚才没找到水，下楼买了两盒橙汁，结果忘带手机没法付款。幸好偶遇虎杖君，他帮我先垫上了，所以我要了他的LINE回来转账。”

乙骨君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擦干，发梢坠着水珠，短袖领口被染出点点深色湿痕。

他打开厨房下方的某格柜门，从里面拿出瓶矿泉水。

“水在这里，这种事和我说就好了。虎杖垫的钱，晚上我帮你还。”

“可是，”我把另一盒橙汁递给他，“这是我买的，怎么能让乙骨君付。我买了两盒，你喝吗？”

“谢谢。”他接过，在纸盒边角撕开一个小口，没有插入吸管，而是直接仰着脖子全部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少量橙汁溢出嘴角，他漫不经心地用舌尖卷走。

出门前，乙骨君回头看我。

我眨巴眼与他对视，反应片刻：

“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低低嗯了声，提醒我记得反锁，关上门离开。

过了大约半小时，LINE收到了乙骨君发来的消息。他把菜单每一页都拍给了我，图片还未浏览完，又发来几张实拍照片，估计是刚上的菜。

我认真看完，决定选鳗鱼饭，配杏仁豆腐作为甜品，把二者金额总价凑整转账给乙骨君。

【Yuta：？】

【An：收下再告诉你带什么，不然我不好意思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