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取暖
就许禾那点儿胃口,好东西全进陆野肚子了。
年轻小夫妻感情正好,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说什么,只觉得以后有他们受的。
刚吃完饭没歇一会儿,催着让继续干活,没让人能歇着喘口气,直到晚上停工。
陆野背着背篓,跟在后面上了货箱,坐在后货箱浑身裹了厚泥几乎不成人样。
一路颠到了路口,陆野没下车,抓了抓黄毛冲唐忠强喊,
“叔,我上县里办事,你回村里,跟……跟她说一声。”
唐忠强操劳的脸上皱纹加深,不太放心的瞪着陆野。
“天不见光的,你上县城作甚,臭小子,你媳妇儿可在家等你回去,你别办糊涂事儿。”
死小子,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又想惹事!
忠强叔把他当什么人了,陆野无奈呲了呲牙,声音都咬牙切齿的。
“有正事,你自个儿先回去吧,别管我。”
唐忠强上上下下的打量这死小子,浑身都是泥,脏得不见人样,该是没办法上哪儿鬼混闹事,才稍稍放心摆摆手。
“成,叔给你去说,你也早点儿回来,家里有媳妇的人,晚上不回家成什么样子。”
陆野耳朵快起茧子了,忍着烦躁听完,看人离开,才卸力的瘫坐在车厢里,伸手用力的掏掏耳朵。
家里有媳妇儿的人……陆野垂眼盯着指缝里的泥跟掌心的厚茧,扯了扯唇角,娇气媳妇儿,老子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累过。
夜里,竹山村每家每户黑砖瓦房上冒着青烟,许禾也做好了晚饭,等陆野回来。
今天的晚饭是一个回锅肉,小炒尖椒土豆丝,还有一小盆蛋花汤。
许禾坐在火灶前,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天色,以往这个时候,陆野也该回来了。
黄金厂这个活计,上下打压,又累又危险,不是家里揭不开锅的人家,不会叫人去干这种卖命的活儿,而这个时代,多的是吃不起饱饭的人家。
许禾心里不安,就在这时候,猝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叫她心头猛地一松,连忙起身小跑去外头开门。
门一打开,抬眼瞧门口的人不是陆野,许禾落地的心口又提起来,缓和的小脸僵硬片刻。
唐忠强怕小女娃着急,赶着过来,叫她宽心。
“小禾,陆野上县里办事了,怕你着急,叫叔来跟你说一声,你自个儿在家,守好屋子关好门就是,等他回来。”
没出事儿,许禾松了口气,牵起笑招呼忠强叔。
“叔,你们刚做工回来,肯定还没吃吧,进屋里吃饭吧。”
唐忠强摆摆手,乐呵着摇摇头。
“你桂红姨做了饭等着呢,不回去又要发牢骚了,你自个儿吃,叔走了。”
这屋里头窜出来的味道是香得厉害,唐忠强低头盯着地吞了吞口水,转脸快步离开。
许禾没留住人,只能回头把门关上,转脸进了屋里,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温热的饭菜,陆野去县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肚子里的这个也饿不得,只能自己先吃了。
她吃得不多,给陆野留了大半的饭菜端在灶台上温着,弄完以后,许禾又从盆里舀了一勺玉米面给笼子里的小鸡崽,放了小碗水在笼子里,蹲下身盯着叽叽喳喳吃得欢快的鸡崽,眉眼温软。
陆野一会儿回来还得吃饭,饭菜都要温着,许禾加了点儿柴火,又把大锑盆放在火架上,来来回回舀了好几次水,把盆里水盛满,烧好热水,端进屋子里,自己舒舒坦坦的洗了澡,将换下来的衣服端着到水缸旁边,蹲在门口搓洗脏衣服。
竹山村天气算不上好,开春天气阴冷得厉害,脚下总能沾染上泥点子,许禾烧了热水搓洗,手指好歹不会冻僵。
把衣服洗干净晾在灶火旁边,许禾又添了些柴火烧热水,陆野每日回来,整个人都跟在泥里淌过水一样,也得热水洗洗。
弄完以后,夜深了,许禾抬手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吹了煤油灯又关上门防止冷风刮进灶火里惹了伙房,又将里外检查一通,才打着手电筒回屋里,躺上床蜷缩着闭上眼睛。
好容易将被窝捂暖和,身上存了温度,许禾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外头传来动静,黑暗里,她猛的睁开眼睛,混沌的脑子清明片刻,意识到可能是陆野回来了。
许禾抬起手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起身,好不容易捂热乎的被子瞬间冷回去,许禾缩着身体拿上床头的手电筒出门。
“谁在外面。”
许禾打着手电筒猫腰走到门边,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是我。”
夜色冰凉,平日里陆野桀骜的嗓音带着些许低沉沙哑,听见他的声音,也让许禾松了口气,直起身把插销抽出来,打开门。
黑漆漆的门外,陆野一只手拎着一条小黑狗,看许禾开了门,抬腿进门随手把小狗崽子扔进院子里,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有些可怜。
陆野走到许禾面前,随手把手里的锁扔她手里,快步进了屋里。
许禾眨了眨眼,低头盯着手里她一只手都拿不住的大锁,愣怔片刻,直到脚边一个温热的触感传过来,拿着手电筒扫下来,垂眼就看被陆野带回来的小狗崽蔫了吧唧的晃尾巴蹭她的腿。
许禾软了眉眼,正想弯腰把狗崽抱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洗漱了,这小家伙身上都不知道带着多少脏东西呢,又默默缩脚,拿着锁回头进了伙房。
伙房里,陆野点上煤油灯,端了木盆进屋里舀满水,把身上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随手脱了丢在门边,这天冷得叫人直缩脖子,许禾抬眼看了光着膀子的陆野,肩背的肌肉紧实,腰腹绷得很紧,才做了几天活,比起俩个月之前,更野性厚实了。
许禾快速移开视线,声音急促几分,
“灶上温了热菜,先吃饭,我回屋里给你拿衣服。”
她说完扭头就走,陆野捏着洗脸巾的手顿了顿,又快速搓洗。
许禾进屋,从柜子里拿了干净衣服出来,进了伙房,陆野已经坐在桌边吃饭,头几乎埋进大碗里。
给他留的饭菜不少,许禾抬腿进屋,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穿上。”
陆野随手接过,套头就穿进去了,许禾才坐到旁边,皱眉盯着手里的锁,问。
“陆野,锁还有门口的狗,你去哪儿弄的?”
陆野把嘴里的肉吞进去,随口说,
“言青在麻纺厂办公室上班,让他给我拿了一把。”
他撇了一眼许禾手里的锁说,
“厂里大门就是这玩意儿锁的,够了。”
许禾皱眉,
“这是人家厂里的锁?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