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白知语想了个法子，她把加工台推到房间里，虽然这样空间会立马变小，而且房间中也会有一股鱼腥味，但这样就可以利用夜幕降临的时间处理鱼。
然后等第二天再把加工好的鱼扔到桶里提交。
一天忙碌下来，至少抓到两条七彩的珍稀鱼种，还有不少价值高的鱼，虽然还不知道总价，不过白知语估摸着差不多。眼见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海平线，她朝水里招手呼喊：“宋书航——可以了，回来吧。”
男人在大海中灵活的游动，很快来到船边，白知语把救生圈绳扔下去，往上拉的时候，眼神落在他的鱼尾上。
虽然尾巴本来就由乳白色的某种胶质组成，可被烫伤的地方已经泛红溃烂。把他拉到船上，宋书航因下半身没有支撑不得不卧在甲板上，他轻声询问：“够了吗？知语。”
“嗯。”白知语点头，“辛苦。”
“你也辛苦。”
“对了，你昨天睡觉时掉了一床的鳞片。”
“……我一会儿会收拾干净。”
“不，我是想问，那些鳞片你还用不？不用的话我试试看能不能扔进桶里卖了。”
他抬头，目光清和：“你想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白知语于是回屋里把他的鳞片全收集起来，边干边有些雀跃：这样下去，即便白天越来越短，即便饮用水只够二十天，任务也一定能完成。如果鳞片很值钱，那就更——
鳞片投入桶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白知语啪嗒啪嗒跑回室内看价值几许，可日记本上什么都没显示。不仅今天的没有，就在白知语的注视下，墨水褪色，连前几天的记录也渐渐消失，只剩抬头的【第一天】、【第二天】……
什么意思？
她心里一沉，连忙跑出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在太阳即将要没入地平线的前夕，铁桶像吃坏了肚子，桶身竟然扭曲成波浪形，紧接着，伴随响亮的“嗝——”声，这些天来辛辛苦苦钓的鱼全被吐了出来。
天在下鱼。
白知语瞪大眼，下意识想把鱼捡回来，最少也能救回落在甲板上的。可时间不够了，太阳被大海无情吞入，阳光倾斜，越来越微弱。
她还可以挑那些贵的捡，减少些损失。
一条接一条落下的鱼雨里，半坐半倒的宋书航看过来。乳白色的尾巴甩着，却无法在陆地上支撑其身体，似乎动得太厉害，牵扯到被泡发的伤处，他皱了下眉，又怕她误会，于是眼尾弯弯，移开视线，看向满甲板的鱼。
意思很明显。
不用管我，快去救鱼吧，知语。
白知语一边被鱼砸得嗷嗷叫，一边跑到那条“柔弱”美人鱼旁，两臂插进腋下，拖着他往屋内躲。
阳光划过他们，黑暗紧随其后，雾影形成包围圈，团团围上来。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受到攻击，雾气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鱼一条接一条消失。
白知语大叫：“今天全场鲜鱼由宋公子买单，大家不要抢，自己捡就行。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回家了，拿完你们自己快滚。”
好不容易带着宋书航回到船室，她用脚一勾，重重把门关上。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送下来，白知语呼出口气，一只手叉腰，另只手捂着脸低低笑出声。
“知语，”丈夫的声音一如既往，白知语却听出小心翼翼，宋书航低声说，“对不起。”
白知语直起身，俯视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要难过，知语。”
“我没难过，哈哈哈，你以为我在难过吗？”连异常都被她现在诡异的样子吓到，宋书航脸上的笑容消失，看她，又看门外，渐渐面无表情，他直起上半身，尾鳍以一种规律的速度轻敲地板，速度越来越快，在什么即将发生前，白知语的后半句话传过来，“不是，宋书航，我们又发现了一条可以保命的规则，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咳，试解，当身上携带足量的鱼时，雾气会先攻击鱼。”
“表述不准确，剩余尝试次数：2/3。”
白知语想了想，眼神扫过丈夫的鱼尾，灵光乍现：“试解，当渔夫与鱼一同出现时，鱼会先被视作目标。”
“正确，隐藏规则三解明：夜晚，当渔夫与鱼同时出现时，鱼通常会被它们优先视为目标。”
明明是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宋书航却好似也听到般，垂眸问：“你因为这条规则而开心吗？知语。”
“是啊。”因为心情好，白知语的语调也变得温柔，带动她丈夫的眉目一同舒展，面色和缓地说：“也是，确实值得开心，这样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还可以替你拖延一会儿，知语。”
“呃！呃呃呃？”白知语嘴角抽动，显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她把这条蠢笨的鱼拉到床上，然后坐到加工台前收拾起今天的收获——幸好还没来得及扔进桶里，不然也要被吐出来。紧接着，她才解释道：“和这个没关系啊，宋书航，我又不是因为这个开心。”
“那，是因为什么呢？知语。”
“因为我们发现了新的规则啊，而且这条很显然是对渔夫，对人类有益的规则。”
“所以？”
“所以，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将这些已经探明的知识传播开，即便未来还有人会被拉到这个领域里，即便他并没有灵力，而只是普通人，但靠着我们已经发现的规则，普通人也可以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活下去，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我们所做的：将不可知变成可知，将未知变成已知，作为先行者，发掘规则，利用规则，传递规则。这些最终都会增加人类在这个异常横行的世界活下去的概率啊。”
白知语利落地处理着鱼，砍头、剖腹，两手沾满鲜血。她转头与坐在床上的丈夫对视，弯弯眼睛。
“怎么？很意外吗？”
“知语……”丈夫的声音迟疑。白知语转回去，背对他眯起眼。
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即便是人类中最弱小，最没有价值的那部分人，在关键时也可以利用规则兑掉强大的异常。就算是c级，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杀生仙——
终有一日。
“又不是只有你才有秘密啊。”
妻子声音轻快，带着微不可察的炫耀。宋书航喉结滚动，脊骨战栗，耳廓又烫又热，连带脸上一同浮起潮红，他将差点出口的喘息咽下去，良久，才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尾音微颤：“是这样吗？知语，我都不知道。”
菜刀砸到加工台，太用力，鱼头弹起，落到地上，凸起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