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保重
宁不为匆匆离席后,跟着伙计,推开另一间雅间的房门。
“我没看错吧,你真跑我这买醉来了。”
林远抬眸,脸颊上泛着酒晕,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没付银钱。这你也要管?”
“当然,你在我这买醉,作为你多年好友,我自不能做事不管。”
宁不为熟络地在他对面落座,无奈问:“这次又因为甚么?”
他一把夺过林远手中的酒壶,免得他再灌自己,抱怨道:“岁假时,我三番五次邀约你不理会,现在遇到烦心事,倒跑我这买醉。你真是重色轻友的典范,说说吧,这次那个姜掌柜又怎么你了?”
林远眉眼微垂,低声道:“是我做了错事,惹她不高兴。”
宁不为不解:“你能做甚么,你偷她银钱了?不对啊,你也不缺银钱。你做了什么?”
“可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原来是惹心上人不快,碍于面子死不认错。
宁不为嗤笑一声,调笑道:“小娘子都是需要哄的,不管你有错没错,你先认错。”
“我没错,是她不明白。”
宁不为恨铁不成钢道:“哎,我说你平时脑子很好使,别在这事上犯浑啊,也难怪姜掌柜急着跟你撇清关系。”
“你如何知道她要和我撇清关系?”
“如何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道:“她今日不也来赴宴,我见到她,询问了你几句。”
“她在橘楼?”
“你不知道?”
林远面露茫然,一声不吭。
宁不为恍然大悟:“好吧,我以为你又是不放心她赴宴,特意来寻她的,今日是商户一年一度的开年宴,参加的商户多,市舶司大人们都在。你大可放心。”
“南宫瑾也在?”
宁不为点头:“南宫行长肯定在啊。”
林远豁然起身,推门而出,四处寻找。刚一时着急,忘记询问雅间号,却在走廊尽头,楼梯转角处,望见心心念念的身影。
“你喜欢姜玉珠什么?”
他轻声走近姜玉珠,瞧见了楼梯转角处的另外两人。
南宫瑾久久没有回应。
“为何喜欢姜玉珠,跟姜玉珠那样无趣的女人在一起,你会心动吗?”
陆芝瑶无比确定道:“你只不过觉得她比我简单,你才喜欢。听你话,想要什么,你一言就能看穿,比我好调教,所以你觉得有掌控感,觉得舒心。”
话音落地,南宫瑾依然沉默。
他没有反驳,一句也没有。
姜玉珠望着他宽大的背影,想起过往多年,他不止一次为她挺身而出,也曾在她摇摇欲坠时,捞起绝望下坠的她。
他们有很多回忆,很多默契,自然有很多对彼此的欣赏,认同。
可此刻,他为何不反驳?哪怕一句,也会让她相信,陆芝瑶说得不是事实。
林远:“珍珠。”
他拉住她的手腕,欲带她离开。
南宫瑾闻声转身,才发现姜玉珠正怔愣在原地,眼眸中满是失落。
他快步上前,扣住她另边手腕,阻止道:“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不要感情用事,你暂时还不能离席,用理性做判断。”
林远强势拂开她的手腕,嘲讽道:“你所谓的理性,真是自讨苦吃!
他半搂着她,下楼离去。
可两人还未迈出橘楼,姜玉珠却再也不肯挪步。
“我要回去,我今日来是因为生意,等结束,我就出来。可我如果现在就这样走了,秦大人会怪罪,师傅会很难做。”
林远不满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去应付他们吗,你还好吗?”
姜玉珠气愤道:“不好,太伤自尊。不管是被陆芝瑶再次伤到自尊,还是被你看到这狼狈场面。我现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远安抚道:“在我面前不用觉得丢脸,伤一点自尊心也没关系。”
姜玉珠气恼:“你是傻了吗?”
“对,你说我傻,我就傻吧。”
姜玉珠面无表情:“我可能喜欢他。”
“我知道。”
姜玉珠:“今天的事不是他的错。”
“分辨是非对错之前,你已经受到了伤害,他不是喜欢你吗?那不应该先守护自己喜欢的人吗?”
姜玉珠:“是我自己要逃跑,为什么还需要他保护我?我为何要因此受伤?难道我不清楚陆芝瑶的脾性吗?今天席面上全是和生意相关的人,师傅有他的难处。”
为何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还要找尽借口?林远不满道:“就知道生意!生意!生意!为了生意聚在一起的人,连心都不要了吗?”
“还是明明心受伤了,也要装作无所谓,你是觉得这样很了不起吗?”
“珍珠,找一个真心对你的人,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
姜玉珠:“我说过你不要再乱说话,不然我就赶你走。”
林远:“我不跟你说话。你现在要去哪?”
姜玉珠:“我现在要回宴席,你不许跟过来。”
林远负气扭头道:“疯了吗?我也有自尊心的。”
*
席面笑语喧哗,酒意酣然,延至深夜方才落幕。
众人三三两两寒暄告辞。
南宫瑾拦住姜玉珠回珍珠阁的去路,小声道:“我送你回去。”
姜玉珠点头,两人漫步前行。
“玉珠,我很开心你今日还能回来,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姜玉珠苦笑:“不知为何,现在再听到师傅的夸赞,不会让我感到开心了。”
南宫瑾:“今日之事,是我没处理好,对不起。”
“师傅不需要道歉。”
她面色平淡,继续道:“师傅也知道,我处理不好感情,我一直认为爱情是愚蠢的,陷入爱情的人只听自己想听的,只信自己希望相信的,愚蠢至极。”
“现在想来师傅对感情之事也处理得不太好,你曾经很喜欢陆芝瑶吧?”
南宫瑾不语,良久,缓缓开口:“作为你的师傅,我觉得我做得不错,但作为一个男人,我真是一无是处。”
姜玉珠轻笑:“师傅倒不必妄自菲薄,最起码你不会撒谎,这一点很多男人都做不到。”
南宫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那么明显吗。”
姜玉珠笑开怀,点头肯定,“很明显。”
一言一语,两人很快行至珍珠阁门前。
林远从瞧见他们两人开始,便把手握成拳,看着两道身影有说有笑靠近,心中更是妒火中烧。“姜玉珠,你要脚踏两条船到什么时候?”
闻言,姜玉珠大惊,慌忙向南宫瑾解释道:“不是的,师傅,他估计吃错药了。”
转头又白了一眼林远,不解气,上手拍在他的手臂上:“你是不是疯了,在胡言乱语甚么?”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
姜玉珠忙拽起他的手臂,朝南宫瑾解释道:“师傅,他估计喝多了,我先带他进去。”
恐他乱说话,不等两人反应,姜玉珠便一路拽着林远直奔东厢。
直至屋内,林远才抽回被她拽得发麻的手臂,甩了甩,抱怨道:“我手臂都快被你扯废了。”
这个女人唯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