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光层之间

回到网吧时日光已经收窄成窗台上方一道极细的橙色线。林渺进门之后没有坐下，她直接走到工作站前站定，把侧板重新拉开，伸出手指沿着铜管接头的新焊线摸了一遍。确认焊线完好。然后她打开电脑，把下午记录的那组频段数字从草稿箱里调出来，粘贴到一个新文档里，在数字下方隔了一行，开始打字。

白榆站在她右侧，他没有坐下，保持着能看清她屏幕的角度。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屏幕与她右手之间来回移动。“你在重新整理下午读取到的全部信号数据。包括那台旧设备上贴的标签字迹、铅笔缩写L的坐标位置、地面线槽的铺设走向。所有细节。”

“所有细节都需要在通道被确认之前写进文字里。如果通道后续产生任何变化，我要确保有一个完整的原始状态存档。”

她把最后一段打完，点了保存。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了一格：距离发现接收器已经过去了大约四个小时，距离她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还剩大约四十四小时。

然后她的右手掌心光膜亮了一下。不是她主动触发的，是一道从远处发来的信号，频率与旧实验室地下三层那台接收器的输出波段的末端完全一致。那道信号通过她掌心的光膜进入她的神经系统，在白榆读到的数据里被解码为一组文字。那段文字不是完整的句子，是一段断开的字符序列。她把它复制到屏幕上，然后她看到了中间那部分可以拼读出来的片段：“林渺。你打开这台设备的时候，你可能会读到最后一段信息。我不确定这段信息会被你读到，但我把它放在这个接收器的备用端口里了。”

白榆站在她侧面。他也在读那段文字，他的视线在屏幕的右侧边缘停住。她继续往下读。那段文字剩余的部分在她的掌心光膜中被完整读取，并在屏幕上逐行显示出来。她读到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如果你读到这段文字，说明那台设备还在运转。说明那个频段里还有信号能传到你那边。我不知道另一端会传来什么，但如果你收到了——你可以选择继续读下去，也可以选择把它关掉。”

白榆说：“这段文字被写入接收器备用端口的时间标记大约在你父亲离世前两个月。他在那个时候已经知道那台设备可能会接收到来自维外的信号。”

林渺没有回答。她把那段文字看完了第三遍，然后新建了一个章节，标题敲了「通道协议」，把下午记录的频段数据和她父亲留下的那几段文本完整贴了进去，然后在末尾加了一行新的注释：「接收器持续运行。信号通道经确认稳定。频段已记录。发送端尚未建立实体连接。本日志存档于工作站本地及掌芯光膜双重备份，不依赖任何外部网络。」

她点保存。白榆看着她完成全部操作，然后说：“那段文字里没有提到他会关掉它。他明知道这台设备可能会接到东西，但他没有关闭它。他选择了留给你一个开关。你可以决定是否继续接收。”

她把电脑合上了。站起来，转过椅子面朝白榆的方向，她的右手掌心光膜正处于稳定发亮的状态，暖金色均匀覆盖整道疤痕表面。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白榆的左腕外侧那条银白色线痕上。

她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然后在空气中平稳地移动，直到她的掌心与他的左腕之间相距大约十厘米。她的掌心和她的光膜之间没有遮挡，白榆的左腕线痕在接收到她掌心光膜发出的信号辐射强度后，亮度随之加深了一档。

她停在那里。没有贴上去。停在距离他的左腕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光膜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