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关好窗,手都有些冻僵了。
李裹儿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饼,然后越过它,推开房门出去。
到了大堂,店主还像之前那样坐在椅子上拨着算盘。
李裹儿走到他的面前:“店家,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那店主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她,笑容真诚了些:“什么事?小娘子问吧。”
“我们初来此地,请问一下,今年县里徭役重吗?”李裹儿笑着开口,同时翻出两枚铜钱放到了桌子上。
店主见了铜钱,笑的更灿烂了,手紧忙的就把那两枚铜钱覆盖到了手心底下,往自己怀里揽:“我们县里自林县令来了之后,日子都好起来了,从前徭役可是如今三倍,现在不仅是徭役减轻了,就连那些年过花甲的老人每月都还有一斗米可以领,若是谁家新生了女儿,还可在女儿三月大的时候去领一百钱呢。”
“竟然这般好?那林县令赴任多久了,不会马上就要走了吧?我家中出了些变故,来此地投亲的,若是能留下来的话,可不愿林县令就调任了。”李裹儿欣喜道。
把那两枚铜板仔细收好了之后,店主对李裹儿道:“什么时候调任就不清楚了,林县令来了也有五六年了,听说以前是在其他县里面做主簿,后来应该是做的太好了,才升迁到我们这里来做县令的。”
县令虽然只掌一县之地,但是这一地之内的户籍,赋税,司法断案,治安城防,民生灾荒等等一些都归县令管辖。
所以在魏晋时就有贵族世家子弟下放地方任县令,刷资历。
但是到了如今,开创了科举制度,那些普通百姓也能有资格为官作宰的机会了。县令不再是世家的专属。
那些靠着读书科举出来的子弟大多数都会从底层一点点磨砺,一些贫瘠或者是比较小的县的县令就会由他们出任。
如今这个县城规模不大,人口也并不多,听了店主的话,县令应该也是寒门出身,在朝堂上应该没有什么背景和势力,否则也不会苦熬那么多年才做了一个县令。
没有背景的县令,不和朝堂那边有牵扯,不是任何一方的势力。
这样的,恰好对如今的她最好。
想通了这点之后,李裹儿就想着要怎么能接触到县令了。
先接触县令,再借着他的手回到洛阳去。
忽然间,李裹儿想到了一个人。
回洛阳去了,要把他怎么办?
任由他也回去做他的高阳郡王吗?
李裹儿的指甲一点点掐到手心里。
她紧紧咬着下唇,许久,才问了店家最后一句话。
店家讶异抬起头,不懂她要这来做什么,但是最后也没多问,只是收下了那递过来的铜板。
————
李裹儿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那碗汤饼已经微微有些凉了。
她拿起筷子,慢慢的往口里面送。
煮这碗汤饼时,应该是放入了一些油进去,如今有些凉了,那些油腥慢慢浮了上来。
但是李裹儿好像没有察觉到,依旧是一口一口往口里面送着,直到这碗汤饼一点也不剩的被她吃完了。
吃完这碗汤饼后,李裹儿摸了摸自己发尾还微湿的头发。
她来时浑身上下脏的很,洗了几桶水才洗干净。
虽然说冬季不宜沐浴,容易寒气入体,引发疾病。但是她才杀了人,没有办法忍住。
洗澡还好,但是洗完这长长的头发却是麻烦的很。
最后还是武崇训拿来了帕子一点点为她擦干的。
现在只留发尾这一点点还没有干透了。
她抓起自己的头发,看着它们。
这些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头发早就没有了之前那样乌黑又富有光泽了。
如今的它们,又细又黄,还杂乱。
可是它们现在再差,那也是她的头发。
就像她就算是流落至此,那也还是皇室血脉,太子的女儿。
她不属于这里,她属于洛阳。
武崇训不是那个跟在八娘身边的九郎,他是和她有着血海深仇的高阳郡王。
李裹儿想的入神,忽然被推门的声音惊到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武崇训回来了。
武崇训的肩膀上和衣袍处还有一些碎雪。
随着他的进来,带了一股寒气。
武崇训转身把门关好,才过来把手里面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那是一个大大的包袱和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李裹儿不解问。
武崇训打开包袱,李裹儿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厚实的冬衣。
然后他打开那个匣子,里面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李裹儿甚至能够闻到那股汤药带来的苦涩味道。
“先把衣服换了,再把药喝了。”把东西打开了之后,武崇训又背过身,走出了门。
听到了关门声,没有听到走路的声音,李裹儿知道他在门外等着自己换衣服。
李裹儿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了他拿来的衣服。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身衣服很厚实,李裹儿穿上了之后明显感觉身体暖和多了。
等把那碗药也喝完了,她才感觉到身上都有些轻微发汗了。
这碗药很苦很苦,也不知道是谁煎的,但是她也不是那个只会发脾气的安乐郡主了,这些苦药她捏着鼻子一口给灌完了。
这时,武崇训在外敲了敲门,问道:“好了吗?”
李裹儿把药碗放下:“进来吧。”
武崇训推门进来,看到她已经把药都喝干净了。
袖子里面的手动了动,那本来用帕子裹着的果脯到底是没有拿出来。
“你这药是哪里来的?不是买不到了吗?”李裹儿还是有些好奇。
“直接在医馆里面端的他们煮好的。”武崇训走到桌子前,开始收拾李裹儿换下来的衣裳。
“什么?”李裹儿讶异,然后捂住了脖子:“那是什么药?不会有毒吧?我能喝吗?”
她一想到这是武崇训随便端来的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万一是治别的不对她的症呢?
那又万一是一些什么不好的药呢?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来,眼见着马上就能回家了,不会倒在这里吧?
“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这是治疗风寒的药。”武崇训有些无奈,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那就好。”李裹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
武崇训把她的脏衣服抱在怀里,准备出去处理。
其他衣服还好说,但是那件外袍,上面全部都是血,不能被发现。
他本来都转身了,想了想,又回来,拿起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