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大打出手
嬴政写了请帖派人送去雍城,想要自己的母亲赵姬回来参加婚礼。
然而好巧不巧,赵姬这会儿又怀孕了,这是她和嫪毐的第二个孩子,都七个多月了。
如此这般,那自然是不能回咸阳参加嬴政的婚礼的,否则她和男宠私通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可是嬴政是她的长子,更是她明面上唯一的儿子,这秦国的王上,他要娶亲,她这个当母亲的,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去啊。
到后来,赵姬也不知是昏了头了,还是吃错药了,总之她居然选择了装病。
她还给嬴政写信说,自己本来很想参加他的婚礼,奈何情况不允许。
都说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赵姬这波操作算是彻底给华阳太后逗笑了。
就连嬴政那边也以为赵姬真病的不行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婚礼不婚礼的,一门心思就想接她回来,还想亲自去接。
好在华阳太后劝住了他,还建议他先派个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不管怎么说,咸阳这边的婚礼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他这个新郎贸然离开,恐有不妥。
嬴政听了这个建议后,心里有些不满,可是也不好回绝,只能先派樊於期去雍城看看。
而同样收到消息的阳泉君芈宸也觉得奇怪,径直找上了华阳太后。
“姐姐,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不让王上去雍城啊。”
“只要他一去,亲眼看见赵姬大着肚子,那任凭这女人再怎么狡辩也是无用。”
“届时王上肯定会和她离心离德,也会更加偏向我们芈氏一族。”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姐姐,你怎么就放过了呢?”
阳泉君芈宸急得来回踱步,而且简直不能理解,然而华阳太后却依旧淡定。
“你还是先过来喝口蜜浆缓缓吧。”她甚至还有心情招呼他坐下喝饮品。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哪怕心里再不解,再着急,他还是像条小狗一样,姐姐招招手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就连那跪坐的动作都无比丝滑,仿佛早已刻在了骨子里似的。
“我想的是,在不掺和这破事的情况下,收割最大战果。”
“可是一旦我们亲自下了场,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诚然一国太后豢养男宠,还弄出两个私生子很是丢人现眼。”
“可在我们秦国也不是没有先例,当年宣太后和义渠王不就是这样吗?”
“倘若赵姬拿这个说事儿,我只怕王上也会忍不住动摇。”
“再加上他们是亲母子,还是共患难过的,无论怎么比,我们也比不上人家之间的亲厚。”
“与其贸然插手,引起王上怀疑,倒不如只提供线索,引导别人去告诉王上,然后我们再……”
“然后我们再……”,她故意没说完,而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然后我们再?再干什么?”奈何阳泉君芈宸连思考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反问了。
“……”,饶是华阳太后已经习惯了他没脑子的样子,此时也感觉相当无语。
“当然是等着樊於期那个傻子把消息告诉王上。”
“且王上的仇恨和怨怼都被樊於期转移之后,我们再过去安慰王上啊。”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这道理你都不懂吗?”华阳太后没好气的跟他解释了几句。
“这道理我当然懂了。”
“可我不明白的是,明明是赵姬豢养男宠,还搞出了私生子,可怎么王上最后仇恨怨怼的,却会是樊於期呢?”
阳泉君芈宸是真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啊。
“我的好弟弟,你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
“就算王上非常想知道自己的亲人爱人,是不是背叛了自己。”
“可真到了面对现实那一天,他最恨的,往往不是罪魁祸首,而是告诉他真相的人。”
“特别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才有人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华阳太后就差把这其中的缘由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了。
“可是樊於期有这么傻吗?他就算发现了赵姬的奸情,他有这个胆子告诉王上吗?”然而阳泉君芈宸却又提出了两个问题。
“他傻不傻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足够贪婪,且一直没有被满足。”
“他的欲望会驱使他不断前进,就像当初他明知道王上看重成嬌,可还是经不住诱惑配合嫪毐设局除掉成嬌一样。”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道理了。”
“可惜啊,有野心的人往往只会记住前半句,但却忘了后半句。”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这个樊於期倘若不知节制,我想日后他是绝不会什么好下场的。”
话到此处,华阳太后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毕竟,这么好用且无脑的棋子,那可不好找啊。
可是一想到亲自揭发赵姬的丑事带来的巨大政治风险,她又觉得,折进去一个樊於期也不算什么了。
“真是可惜了,但愿他能放聪明点吧。”思及此处,她不由得轻叹一声,可也只是叹一声罢了,至于提醒对方,那是绝无可能的。
棋子之所以是棋子,那关键时刻自然是要用来舍弃的。
“我不管他聪明不聪明,我就想知道,王上一旦知情,会怎么处理这事儿?”
阳泉君芈宸却根本想不到这些,他现在擎等着要看好戏,实打实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管王上会怎么处理此事,只要他不亲自来找我们商量,那我们就当不知道。”
“无论如何,上这赶着不是买卖。”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就不会被珍惜。”
“还是等他走投无路,求上门来,我们再出手更合适,这样将来华儿的王后之位也会更稳固。”
华阳太后是铁了心的要借着此事将家族利益最大化,至于嬴政的心情,那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不在乎,可是秦川不能不在乎。
当它得知嬴政派了樊於期去雍城给赵姬送婚礼请柬的时候,就知道铁定得出事儿,这事儿还得比史书上出的更大。
那史书上记载的是赵姬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好歹还能分开处置。
可这会儿樊於期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赵姬生了一个,还怀着一个,这连怎么处置都成了问题。
偏偏樊於期这个没眼力价儿的,还自作聪明,为了给赵姬开脱,只一个劲儿的把责任往嫪毐身上推。
可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是怀孩子了,那赵姬要是不愿意,嫪毐还能强迫她不成?
她可是太后,嫪毐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内侍,还是相国吕不韦送进来的内侍。
不提这个还好,可樊於期一再强调嫪毐的来历,这就让嬴政抑制不住的猜测起吕不韦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本就愤恨不已,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的嬴政,此时又平添几分怒火。
特别是樊於期还在试图怂恿他的时候,他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用一个扔出去的杯子让樊於期滚蛋之后,嬴政提着秦王剑就要往外走。
秦川眼看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了,赶紧上前阻拦。
彼时天色已晚,外面还下着雨,雷声阵阵,闪电条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偌大的寝殿,闲杂人等早就被屏退,如今也只有一人一虎而已。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我写信那天,你就说什么不要把喜事一起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和嫪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