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颗星
走出轿厢，沿着钢筋铺成的通道向地底深处走去。每穿过一道大型闸门，心脏就跳动得越激烈。传到耳膜里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一度响到科莱认为走在身边的布鲁斯·班纳都能听见自己的不对劲。
实际上，在空旷通道中回荡着的只有匆匆的脚步声。
输入密码，在等待摄像头扫描瞳孔的过程中，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尼克·弗瑞终于舍得开口了。
“这就是最后一道。进去以后，你们必须听从我的指令，不可以随意行动。当然，我说的随意行动包括擅自操作开关，擅自接触受监管生物，擅自入侵系统程序。”
后半句听起来像是专门针对某个人的补充内容。
“谁会闲得没事去摸那些东西啊。”托尼·斯塔克非常嫌弃地反驳，“你们肯定不会安排定期清洁，里面的积灰说不定比落基山脉地区的积雪还厚。”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弗瑞都懒得反驳，身份权限核验完成便率先走了进去。
当然不会有厚到压死人的灰尘。
整个空间被金属墙壁紧密地包围起来，天花板上排列有序的灯管发出的亮光照射在灰色金属的内壁上散漫出冷冷的白色，四周一扇窗一个通风口都没有。别说灰尘了，科莱甚至会觉得普通人绝对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因为空气都很难透进来。
连托尼·斯塔克都收敛起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箱体，占据了一半的空间。看上去像是由某种类似于玻璃一样的透明材质制成，不过强度上肯定比玻璃要高出个几十倍不值，便于外面的人观测里面的动静，又可以有效防止里面的存在打破禁锢。
科莱不知道其他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有一种感受，疑惑。
没错，疑惑。
科莱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眼前的景象与他所预计的差得太远了，以至于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惊异、恶心、恐惧种种心绪感受都被一股莫名的困惑所压倒。
在此之前，科莱以为自己抵达监管室后看见的会是几只鱼人。
那是一种种全身腥绿色的黏滑皮肤被鱼鳞包裹，手脚长蹼脖子长腮，有着灯泡一样鼓涨眼睛的鱼头人身的怪物。在梦境世界中，它们占据着在海面之下区域，陆地上的居民被神秘意识污染后，就会不断变异直至彻底成为这些怪物的一份子。
科莱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身体内的那本深海之书和这些鱼人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些鱼人誓死忠诚于那个最高意志存在拉莱耶之主，而深海之书其中蕴藏的力量便是将它们的最终信仰实现。
所以当科莱听见弗瑞在谈论什么“变异”、“畸变”之类的内容，便顺理成章地将对方口中过的污染物和怪物与鱼人关联在了一起。
可眼前被关在里面的明显和鱼人搭不上关系。
总共有五只生物，更确切地说是怪物待在那个空间里。
乍一眼看过去，就只是五团用生肉堆积起来的小山。可仔细再多观察一会，就会发现那座小山外表在蠕动。对，科莱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虫子以外的生命体上使用蠕动这个词。那同人类皮肤一样的肉色之下，应该是神经抽动引起的机械反应，□□组织不断地此起彼伏。
别说是鱼人了，鱼人至少还有着人类的躯干结构，而这里面的东西距离人都已经很远了。
被现实和预想之间落差产生的莫名持续冲击着大脑，科莱愣在了原地。
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尼克·弗瑞的声音：“可以回神了，再看下去我就会强制切断你们和它们的视觉接触渠道。”
被提醒的几人才将黏在那处的视线收回来。
像是刚刚在沙漠中被困了几天几夜，班纳的声音有些干哑得几乎冒火，“……那是什么？”
“丹尼尔·福斯，艾什丽·博纳特，马修·格里芬，杰西卡·柯林，以及劳伦斯·斯图尔特。”
流利地报出一长串的人名，弗瑞双手插兜，长呼一口气，“他们的名字，也可以说，它们作为人类时的名字。”
“不不不。”班纳看上去都快碎了，世界观都在刚才那短暂的观察中进行了第二次重组，第一次是在被辐射变成绿巨人的时候。他胡乱地摆摆手，花了点时间组织语言，又不知道自己需要问什么，“他们、它们……那是具有生命的存在吗？”
“根据你以什么作为判断依据。”弗瑞侧过头瞟了一眼那个透明罩子里五团肉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边缘处，朝着他们这群外来者所在的方向挤成一大团，“如果可以行动就算是有生命的话，那它们毫无疑问正处在活泼好动的年龄呢。”
布鲁斯·班纳明显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房间中央的存在超过了他的接受范围，他干脆闭上眼睛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调整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隔绝外界的干扰，开始进行正念冥想。
目睹了班纳的全套应对流程，弗瑞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托尼身上。对比之下，托尼过于平淡的反应也是一种异常。
接收到弗瑞质疑的目光，托尼皱起眉头，不过时不时抽动的脸部神经还是透露出其精神上的过度紧绷，“怎么了，我正试图让自己接受那边的东西其实是某种大型黏菌。你现在最好告诉我有让它们走过迷宫，并且最终的实验结果是成功的。”
很好，是他认识的斯塔克。尼克·弗瑞稍许放心了，把观察的视线投向了剩下的最后一人。
那个人没有晕倒，没有呕吐，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愕，不存在过激反应，也不存在异常表现。
可这才是令弗瑞最紧张的部分，科莱·基珀的脸上只有茫然。他看上去就像是打开自己家门后发现家里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派对，参加派对的人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的茫然。
“科莱·基珀。”
尼克·弗瑞盯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科莱迟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所以你也没有头绪？”弗瑞抬手指向远处那一大堆肉块生物示意，“它们和卢卡斯·科莱的关联。”
科莱反应过来，连声否认：“不，它们肯定和我爸爸没有关系，你不能就这样趁火打劫把整件事推到我爸爸身上。他是一个普通人，被发现的时候处于昏倒状态，精神受到了损害。这足以说明事前毫无防护准备，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他极有可能不是那种物质的第一发现人，而是一名在无知觉状态下被动带到那处地方的受害者。”
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