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
窗外的麻雀第七次落在阳台上,温容打开窗户,给小瓶盖里填了些小米和水,麻雀也不动,等她关上窗户,歪着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才开始低头吃饭。
自从慕青淮离开温家那天起,整整六天,除了第一天发了个到家的报平安消息后,人就没了音信。温容以为她学习到废寝忘食,没敢打扰,直到中考到来的前一天,慕青淮还是没有消息,温容不放心给人打去电话。
对于就这么亲了自己后一走了之,继而杳无音信,温容一开始有些小小的生气。她性格虽然和善,也鲜少和人动气,但不知何时起,对于慕青淮,这个小家伙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牵动起她的情绪。就比如说现在,温容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来的气,人家又不是一去不回,只不过几天没消息而已,临近中考,忙一些不是正常吗?这么想着,已经把自己安慰差不多的人,觉得作为姐姐,应该大度关心,想来小家伙心智不成熟,估计一个人躲着想事呢?
温容给慕青淮打电话时,还有点忐忑,忐忑的心情不久又变为担忧,慕青淮的手机没有人接。
她一连打了两通,都没有人接,心里惴惴的感觉冒头,温容想了想,给慕青昀打去电话。
这一次电话倒是接得快,“温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我青昀,青淮她怎么样了?明天就中考了,她还好吗?”
电话那头,慕青昀沉默良久,温容的心随着话筒里焦灼的安静跟着悬,“喂?”
“温容,青淮出事了。”
时间退回到六天前。凌晨一点的慕家别墅,响起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
慕盛国过去在晚上是不接电话的,但现在特殊时期,这个规矩也打破了。
老人家从睡梦中惊醒,心脏一阵慌跳。上一次在晚上被电话吵醒,收到的是儿子儿媳的死讯,慕盛国摸了摸心口,接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喂。”电话接通,却依旧是带着威亚的苍老低音,丝毫不会让人察觉到一丝慌乱。
“董事长!”电话那头的男人倒是声音慌乱,在听到慕盛国让他好好说话后,紧吞咽了几下,压住焦急道:“出事了!”
凌晨两点的慕家书房,慕盛国坐在椅子上,一手按住额头,另一只手摩挲着被他盘的发亮的紫檀木椅把。直到慕青淮端来水和药,喂了他吃下。
“爷爷,出什么事了?”慕青昀的困意早就散了,他是在高考后才知道公司出事,爷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处理,连妹妹都跟着一起跑。慕青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已经十九了,是个成年男人,看着年迈的爷爷和年幼的妹妹辛苦奔波,为了让自己安心读书还瞒着他,怎么可能好受。
“冶城的三号井塌了,底下还有几个工人没上来,那地方靠近疫区,救援队短时间内过不去,加上这两个月都只发的基础工资,其余工人和家属的情绪一时比较激动。”
“我们不是已经停止矿采了吗?”慕青淮记得之前爷爷亲自下的令。
“是,但冶城这个地方特殊,它在四城交汇点,金属矿需求量一向高,过去小生意我们都是不接的,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就接了两个搭建项目的集采,没想到出事了。”
盛安集团的安全工作一向做得到位,已经多少年没出矿难事故,慕盛国思及此不由感叹,难道真是天欲亡他?才让天灾人祸桩桩件件的事端接踵而来?
“这事现在出来对公司形象格外不利,尤其工人家属闹起来。爷爷,咱们不是一直有援助疫区物资吗?找媒体报道一下,有备无患。”慕青昀其实对矿业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喜欢新兴科技,但事情出了,总要想办法。
慕盛国看了大孙子一眼,“媒体不急,先把人救出来,还要安抚家属,至于后续交不上订单合同的问题还有得扯皮。”他皱起眉,显出浓重的疲态,“一摊子烂账还没收。”
真是累啊,慕盛国现在连叹气都觉得费劲。
“所以爷爷,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慕青淮开口,她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这次估计要有人去一趟冶城。
慕盛国的视线从孙女转到孙子又转回孙女,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向后靠去,“需要去一趟,慕家的人亲自去,处理好这些事。”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慕盛国望着俩孩子,开始在心里掂量,自己这老身板能不能颠去冶城。
“爷爷,让冶城的驻派经理解决不行吗?先把人救出来,该赔偿赔偿,该安抚安抚。”慕青昀开口,他觉得这个时候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犯险。
“赔偿安抚,加上工人的工资,设备损耗一系列,你知道要多少钱吗?”慕盛国已经没力气生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一定是没办法按时交货的,到时候违约金又是一大笔钱,总公司这面已经半年没有现金入账了。”他没和孙子说,盛安的现金流都快断了。
“爷爷啊,就应该及早转型,做新兴行业广泛布局,实体不好做的!”慕青昀去年和慕盛国提过电子行业科技公司的事,被爷爷否了,还让他踏实念书。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慕青淮打断两人的争论,“爷爷,冶城我记得有咱们三笔大单的回款没到账,还有几笔供应回款对吗?”
慕盛国点点头,望向慕青淮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我去吧。”事情摆明在这,那她还推脱什么,家里就自己和哥哥,哥哥不去,只能自己。慕青淮知道,爷爷心里是想让她去的,她不愿往不好的地方想,但直觉骗不了人,冶城现在是疫区范围,去了是有风险的。
“你去什么!你马上中考了。”慕青昀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地方多危险啊,你一个小女孩谁能放心!爷爷,我们线上指挥,特殊时期他们会理解的。”
慕青淮难得没和慕青昀呛声,她能看出来,她哥是真担心她。
“哥,现在不是线上能解决的事,刚才不是说了吗,收账才能发钱,咱们现在没多少现金了,还有总部要运转。冶城那群人要是能收回来钱,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她拍了拍老哥的肩膀,“你以后想要转型布局科技,也得先渡过眼下难关啊。”
慕青淮也是赞同科技版块布局的想法,只不过爷爷对新型产业并不熟悉,年纪大了只想守住集团,顺顺利利交给下一代。
“那,总有别的办法,你马上中考了,那地方多危险啊。”慕青昀有点着急,脑子开始快速转,想要从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