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有卫氏的保护,府上妾室不敢上门,虞家主也没再出现过,在悄声无息中虞锦结束了自己长达十年的婚约。
退婚的第一个夜里,玉珠告诉虞锦说江世子来了,一直坐在她院子外的一颗槐树后。
虞锦当不知道。
江言恒坐了三个晚上终于没再来了,虞锦第二日听自己的亲弟弟说江言恒去了芙蓉城,走之前找过他,叫他不必再勉强参加科考,来年开春投军,他已替他在江城隔壁的云城谋了一份指挥同知的职务,让他凭此闯出一番天地,日后照顾好姐姐。
这般安排是看清了虞曜灵不是块读书的料,还不如早点放他到军营,走行武的路子。
虞曜灵今日回来,是刚得知了两家退婚的消息,他性子一贯风风火火,一路快马加鞭,进门便问:“阿姐,为何要退婚?”
虞锦让玉珠替他倒茶。
虞曜灵无心饮茶,拉了一把椅子拖到虞锦的榻前,坐下堵着她问:“江言恒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好端端的突然上门把他今后的路子都安排妥当了,搞得像托孤一样,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虞锦大他不足两岁,小时候还能摸到他头顶,如今两人在一块,他高出半颗头,反而像兄长了。
“没有。”虞锦不想再议论这些,退婚了去计较谁对谁错没任何意义,闹起来只会显得自己很丑。
“阿姐,你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虞曜灵顿了顿,问她:“是不是罗素?”
虞锦一愣,“你为何知道她?”
虞曜灵避开她的目光,没应声,果然是罗素,还说她来江城不是为了挟恩图报,狗屁!
虞曜灵瞒着所有人一件事,三个月前他偷偷跟着江言恒去了北边,虞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赞成他入军,都让他走考科的路子,说将来日子好过,可他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想先斩后奏去军中立下战功,有了功名在身,家人便不会反对,正因为如此,在一次进攻中他求功心切,中了敌人的圈套,连累江言恒被敌军所擒。
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不应该阿姐来背负...
虞曜灵最初瞒着是怕被骂,如今因为自己的鲁莽,间接毁了阿姐的这段婚姻,他更不能说。阿姐要是知道江世子被俘是他造成的,她定会心生愧疚,说不定会接纳罗素,委屈自己一辈子。
虞曜灵骗了虞锦:“江世子与我说了。”
罗素在哪儿,他去杀了她,这样江言恒就不必背负救命之恩了,好好与阿姐过日子。
——
江虞两家退婚退得平平静静,明摆着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不想闹大,却经不住闲人揣测,有人说看到江世子好几回出入青楼,似乎与里面一位女子纠缠不清,但这类传言还未来得及扩散,很快被另外一道风吹没了。
大抵是高门大户之间撬墙角的把戏,远比什么青楼女子更精彩。
“听说林世子昨夜去虞家道观,把人接回来了。”
“如此明目张胆了?”
“有迹可循,林世子那日把话放出来,不就告诉江家,他看上了虞娘子...”
“难怪江世子这几日在买醉,早订亲又如何?这小娘子的心说变就变,哪里拴得住...啊,谁他妈找死...”那人正说着话,脸上突然挨了打了一拳,顿时眼冒金星,捂脸愤怒抬头,却看到了一张比他更愤怒的脸。
虞锦很快收到虞曜灵当街与人打架的消息。
虞曜灵在卫家书院读书,一言一行关乎着卫家的脸面,几个舅舅虽不会说什么,府上的夫子和嫂子们看在眼里。
外祖父外祖母走后,母亲便很少回娘家,因她一向好脸面,不想被娘家人视为甩不掉的拖累。
自己刚退了婚够她难受的了,虞曜灵再闯祸,母亲会更受打击,虞锦让玉珠去备马车,换好衣裳匆忙赶去街上。
等她赶到,虞曜灵已被兵马司的人带走了。
五城兵马司分中、东、西、南、北五城,虞明望是在东城巡逻,虞曜灵打架在南城,不属于他管辖,但身同官场五城的人都在一条线上,相互熟悉,消息很快会传到虞明望那。
虞锦不能让虞曜灵落到虞明望手里,一旦他插手,母亲就会很被动,说不定借此和她谈条件。
她掉头赶去南城的御史衙门。
衙门前每日都很热闹,来往之人不是偷鸡摸狗的地痞流氓,便是仗势欺人的纨绔,前来接应的家属也一样,什么类型都有。贾商、平民、富绅、高门,唯有在此处没有阶级之分,挤在一块儿,眼巴巴地盼着里面的人能早些出来。
虞锦同门前的守卫报了名,询问虞曜灵的情况。
守卫在听到她的名字时眼神明显起了变化,江家和虞家的退婚闹得满城风雨,正在风口上,人人都在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见到一方正主,难免会多看两眼。
虞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故作不知,她能到这儿来,便不怕流言蜚语,更不怕旁人的审视。
“打架斗殴,最轻也得笞二十。”守门回过神,压低嗓音与她道:“虞娘子要不还是等虞指挥过来再提人?”
都是自己人,虞指挥一句话的事人随时可带走,虞娘子实则没必要走这一趟。
“不用。”虞锦道:“该怎么就怎么审,劳烦大人早些处置,把人放出来。”
看出了虞娘子着急,但此事守门也做不了主,只保证自己先进去禀报,具体什么时候放人得看御史大人。
虞锦懂这些规矩,偷偷塞了一锭银子给守卫,“我知道,劳烦大人禀报一声。”
都是官场上的人偶尔行个方便不成问题,即便不给银子,守门也会去禀报,但对方递上银子也没有拒收的道理。
江城人口众多,每天犯事的案子没有上百也有半百,御史衙门里的案子堆积成山,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合眼也不见得能判完。
所有人都知道御史是位苦差事,而新上位的这位御史大人是个靠家世上位的矜贵公子,没有勤奋的天分,也不会焦虑,无论多着急的案子,他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照他的话说,既有闲功夫打架滋事,就在牢里冷静几个晚上,好好自省。
守门敢进来禀报,是因为对方是谣言中的正主。
今日御史大人屋里有客人造访,随从守在门外,听守门的把情况说完,犹豫了片刻,决定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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