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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天命(重生)》

138. 朝会

杜景行转身就跪在了杜仁的身前,倔强地说:“别骗自己了,父亲。您若是真的不在意母亲,姐姐进府的那天就该跟母亲合盘拖出。您没说,就是您不敢。您不敢赌这事若是让母亲知道了,母亲会不会下定决心与您和离。我们都知道母亲的性子,她可以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受委屈,绝不可能让自己在家里受一丝一毫地委屈。以前的事母亲即便是知道,也决定既往不咎。可您若是把这件事重提,就会让母亲无地自容。您是在意母亲的想法的,所以您一直没跟她说姐姐的事。”

杜景行红了眼眶。

身边所有的人都说三个兄弟里面,他与父亲最像。

继承了父亲诗词歌赋才情,又与父亲一样,不喜朝堂纷争。

父亲没有与自己最初爱慕的那个人修成正果,就要自己的儿子们与自己爱慕的人长长久久。

最开始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庆幸。他可以与自己此生最爱的人相守一生。哪怕他被公主逼婚,也可以从露水之情里抚慰自己。

上一世,他按照父亲给他安排,过完了一生。

回过头来发觉,很多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不会一直喜欢李婉容。

他早就对五殿下动了情。

只是他跟父亲一样,因为没有完全得到,所以固执地认为自己是那个最委屈的人。

他委曲求全,便看许穆哪哪都不顺眼。

直到那日她与他和离,屋里再也没有她的东西。他走过她曾经坐过的软塌,抚摸曾经摆满胭脂水粉的妆奁。最后跌在了她日日独守空房的床榻上。

他的心仿佛天洞穿风一般,呼啸着、寒凉着。

许穆的离开,让他的生活回归沉寂。

哪怕是他把李婉容迎回家,他依然觉得寂寞。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①。

杜仁这几十年来从未触及的念头就这样被儿子剖了出来,挖骨剔肉,心口生疼。

是啊……

女儿被郭家送回来的那一晚上,他为什么心慌地睡在了书房呢?

是怕夫人察觉他的心虚,还是怕看见夫人,看清自己早就移情别恋,打破自己这些年心里唯一的枷锁?

他了解自己的夫人。

为了这个家,她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她都愿意容忍。

可她原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

她本是军户女,是因为嫁给了他才放下长弓,拿起女红。

当年他在地方任职,需要夫人母家势力为他安抚一方。而他心爱的女子,是罪臣之女。不容于明处。

他为了前途,选了现在的夫人。心中一直有愧。

直到今日,这一切杜景行点破。他才发觉,自己或许是一叶障目。忽略了日日在旁为他付出的人。

想明白的那一瞬,杜仁老了许多。

他眉眼处那仅存的一点少年叛逆的稚气,逐渐消散。

他缓缓走到儿子身边,扶起他:“或许你说得对。这些年是我的心魔作祟。”

杜景行扶着父亲站了起来,轻声道:“父亲,您既然已经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若是不能荣归故里退下来,那便是带着全家流放。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成功易守功难。我们不能一直站队郭家,自古以来外戚干政都没有好下场。我们不能成为他们夺嫡之争的垫脚石。”

两人话刚说完,就有小厮在外面叩门道:“老爷,三公子,郭侍郎来了。”

杜仁应下,让府里下人好好招待,看了杜景行一眼:“你说的是。我们也该为自己筹谋筹谋了。”

*

秋日的午正,日头有些斜。

许穆坐在藏书阁外的回廊上看书,暖阳洒在书上,却没有透过廊檐。她正好躲在阴暗里纳凉。

北寰仪从外面回来,手里拎了一壶酒。

许穆瞥了他一眼:“又喝酒。”

北寰仪啧了一声:“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还坐得住。”

许穆翻了一页,眼睛一扫而过:“外面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太傅让中书省召集六部开会。准备推举二哥监国。”

北寰仪嘿了一声,长眉一挑:“你怎么知道?”

许穆合上书,望向北寰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

“我猜?”北寰仪哂笑,“我猜就是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你跟谁有合谋?任溪知?!”

许穆享受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时刻。

聪明如北寰仪也猜不到这事白沧州是背后主谋。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许穆得意地把书留在回廊上,心情大好,手里捏着一枝金桂,往长嬉殿方向走去:“今日这场戏,还没完。我得去戏台子上演戏。”

*

许穆人还没到长嬉殿,就看见许语与许晴两人贴身宫女在长街上等着她。

两人看见许穆,立马快步走来,对着许穆福了福身子,满脸堆笑:“珊瑚、雨荷,见过五殿下。”

许穆留着笑,歪着头,道:“三姐姐、四姐姐身边的大宫女亲自来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珊瑚连忙又福了福身子,声音轻柔回道:“是三殿下嘴里念叨着五殿下,说姊妹许久都没在一起聚过了,今日特地让奴来请五殿下去降雪轩小聚。”

许穆眉宇微蹙,加重了语气:“父亲还在昏迷,三姐姐就想这般与姊妹们玩乐,成何体统?!”

珊瑚吓得缩了缩脖子。

在一边忍笑的雨荷上前一步,也福了福身子,道:“五殿下不要生气,三殿下的意思是,请五殿下去明理寺一起为陛下祈福。祈福以后姊妹们再小聚,吃点瓜果点心。”

许穆眼眸微眯。

到底是四姐心思深沉,就连身边的丫头也训练得如此机灵。

“既然是去明理寺给父亲祈福,也算是两位姐姐有心。我一会儿便到。”许穆应下了,两个宫女便松了一口气,纷纷福身,退了下去,回自己宫里通知主子。

许穆回了长嬉殿,跟母妃说两位姐姐邀请她一起去明理寺给父亲祈福。

舒妃很是担忧:“怕是鸿门宴。”

许穆把头上的绒花摘下,笑着望向母妃:“那可比鸿门宴好些。宫里就这么多事,她们为二哥同盟,总该为他做点什么。以后二哥得势,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些。”

既是明理寺祈福,自然是要脱簪素颜。

盼春给许穆拿来一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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