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屋外的鸡鸣报晓三次,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彩玉急得来回转,见杨雨露起了,忙捧着打湿的帕子上前,盖在杨雨露脸上,嘴里念叨:“少夫人,得罪了。”
“唔唔彩玉你要谋杀我!”
一顿兵荒马乱,杨雨露终于清醒了。
她被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几名丫鬟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今日是叶家姑娘的及笄礼,少夫人不如穿这身丁香紫的衣裳,少夫人肤白,穿上肯定好看。”
“我觉得不好。”
只一眼,杨雨露就拒绝了。
这件紫色衣裳她记得,是前两日岳临母亲送来的,先不说做工有多细致,就连那料子,听说都是上贡给皇宫的贡品,寸锦寸金,她要是穿在身上,肯定得搭全套的发饰,今日是叶家大姑娘的主场,她一个客人穿这么隆重做什么。
“少夫人,可...”彩玉有心再劝,但触及到杨雨露坚持的眼神,只好作罢。
“不必多言,今日是叶家千金的及笄礼,我只是客人。”
想了想,杨雨露指着衣柜道:“帮我拿那件桂花黄的裙子来。”
桂花黄的裙子,再配个同色系上衣,头上戴点金饰点缀,贵气十足,衣料不算多难得,不至于喧宾夺主。
尤其杨雨露脸嫩,这一身衬得她像是未出阁的姑娘。
“会不会有失身份。”
看到杨雨露换上后的模样,彩玉面露犹豫,暗自在后悔。
虞朝民风开放,对男女大防看得没那么重,除了那些讲究的人家,宴上一般不会分席,要是自家少夫人被其他登徒子冒犯,彩玉觉得自己可以以死谢罪了。
“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一身了!”
杨雨露对着镜子照了一圈,满意极了,干脆拍板定下。
推门出去,岳临正守在门口。
杨雨露推门没注意,差点撞到岳临。
“你走路都...”
“你杵在门口干嘛?吓我一跳!”杨雨露先发制人,硬生生打断岳临未说出口的抱怨。
岳临捂着额头,倒吸凉气轻轻揉动,抬眼看到杨雨露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满肚子的怒气一下子被戳破了。
他张了张嘴,没好气道:“下次记得快点,害小爷等这么久...”
“知道了!”
杨雨露瞪他一眼,大步走在前面。
岳临站在原地,嘴角扬了扬,正要说点什么,余光瞥到自己的小厮元宵看过来,当即收敛笑容,板着脸跟上。
元宵是想提醒自家少爷,别耽误了今日的吉时,没想到正好看到少爷生少夫人气的场面,忙缩回脖子,迈着小碎步坠在后面,不敢上前触这霉头。
“先前不是说是生辰宴么,怎么突然变成及笄礼了?”
路上,杨雨露问出了心中疑惑。
多亏叶家提前派人送了请柬来,要是误了吉时,那就不是庆生,是结仇了。
岳临上了马车就跟没骨头似的,软软的靠在软榻上,脑子随意支起,嘴里嚼着点心,“不知道,不过叶芝晴确实该及笄了。”
“及笄就该谈婚事了...啧,方砚修这次小命不保啊~”
岳临一脸幸灾乐祸,一口把点心吞下去,成功被噎到。
“活该。”杨雨露白他一眼,但还是帮忙递了杯茶,不忘提醒:“幸苦费二两银子。”
“咳咳...”
“关心小爷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岳临猛灌了几口,好容易才缓过来,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听得不舒服。
杨雨露面上附和,心里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岳临这么自恋的。
自恋归自恋,岳临还算靠谱,耐心告诉杨雨露及笄礼上需要注意的规矩。
“今日差不多整个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你最好小心点,别被那些人揪到错处。”
说得口干舌燥,岳临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是早就温好的,此时有些凉,不过岳临并没在意。
这样热的天,也没人爱喝热茶。
难得见岳临这么正经说话,杨雨露没来由紧张,她不自觉抓紧了膝上衣料,“要是...我出错害岳家丢脸了会怎样?”
本以为岳临会趁此说出让她离开的话,杨雨露说完就后悔了,短短几息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回怼的话语,心提到嗓子眼。
岳临放下茶杯,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在杯缘敲击,脸上端得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让杨雨露一怔。
“不怎么样。”说到这,岳临朝杨雨露挑眉,言语中尽是无所谓,“你别多想,那些人说话太难听,小爷怕你听了不舒服。”
“只要你没有杀人放火,任何事小爷都兜得住。”
岳临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岳家在云化县盘旋数十代,可不只是有京城关系那样简单。
杨雨露第一次对岳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她不免唏嘘,这样强大的岳家,最后还是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她回过神,面上笑吟吟,“那便多谢执衡了。”
她只是普通人,改变不了岳家的结局,最多...她找机会给岳临提个醒好了......
叶家在云化县经营数代,在云化县,十户人家里就有有七户在叶家布庄买过东西。
叶家枝繁叶茂,如今的当家人正是叶家大房,也是今日及笄礼的主角,叶大姑娘的父亲。
为了今日的及笄礼,叶家早早便给平日结交好的人家递了帖子,邀诸位观礼,这样的大好日子,大家与叶家又没有过节,也愿意遣小辈前来。
今日人多,下了车,杨雨露紧紧跟在岳临身旁,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再也找不到岳临。
“你带我来的,必须要把我安然带回去。”
隔着杂乱的人声,杨雨露抓紧岳临的手,语气中暗含警告,仔细听,又像是在撒娇。
岳临挣扎几次都没挣开,只好解释:“小爷又不会跑,你怕什么。”
似乎要证实这一点,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特意握紧了几分。
岳临天生一双含情目,随意望过来,任谁都舍不得去怀疑。
但杨雨露早已看穿一切。
她目光幽幽,毫不留情戳穿他:“那方才下了马车想跑的人是谁?”
就在半刻钟前,马车才刚停稳,她只是抬头看了眼门匾,就差点让岳临从自己身边溜走,幸好她眼疾手快把人拉住。
听杨雨露说起方才的事,岳临颇不自在,他眼神到处乱转,嗓音也在飘忽,“小爷自有小爷的的考量,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小爷不会把你弄丢的......”
杨雨露暗自白了他一眼,张嘴欲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