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夏恩醒了。
夏恩醒了。
阳光从百叶窗到缝隙爬到他脸上。又要到夏天了,午后的阳光很暖,晒得脸皮发烫。
他躺在医院的床上,床垫软的发硬,手背手腕都插了导管,雪白的被子上绣着金色心脏十字架标识。这里是圣十字医院。
夏恩偏头,看到旁边是床上躺着一人,睡得正香,脏破的青纱戏服,白色水袖和一头乌发混杂着拖到地上。
他抬起冰凉的手,试图给发热的脸降温。刚才是在梦里,他只记得上一秒还那辆车里,昏迷前下意识把莱斯蒂亚抱在怀里,他的肋骨磕到他的肋骨,睁眼却寻不见他。
青衣睡在旁边,是他去救了他吗?
夏恩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灵源从指尖冒出,点着了被子。他吓了一跳,叫出来,慌乱收了灵源。
青衣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哟,醒了啊。你昏了七天了。”
“是你把我弄这里来的?”
“对呀,我和加利安一起。”青衣笑嘻嘻的说,“你们两个啊,老的喜欢到处乱跑,小的也喜欢到处乱跑,真是的。”
“他人呢?他没…草,没事吧?”夏恩说急了,被口水呛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这个你要问加利安。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青衣轻拍他的背,故意拖长语调,想尝试摆出长辈的模样,却忍不住笑,“你下次找他用不着这样费力,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想寻死的。找到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死掉了,肋骨戳到肺里,痛昏了吧。不过,莱斯蒂亚那个玩笑太恶劣了,他那条留言要是我看也会吓一跳。还是你把他人找到了好。”
夏恩感觉心脏被百叶窗的影子剜掉一块肉,玫瑰色的光影无比刺痛,流出了血。他沉默片刻,轻声问,“加利安在哪里?他没生气吧,我之前答应过他不要让莱斯蒂亚去因弗努斯。。”
“他啊,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他忙着呢,除了情报部,还要做莱斯蒂亚管的那些事。莱斯蒂亚不管是死是活,反正短期内是不可能回玫瑰要塞的。”青衣收了笑意,正色说,“夏恩,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灵源,平常千万别用。”
“我为什么会突然有灵源了?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了吗?”
“大体上说,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你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不会老啦。”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人类怎么可能会有吸血鬼的魔法?”
青衣正要开口,突然闭了嘴,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夏恩别说话。
门刚被推开,夏恩就嗅到抹茶可露丽的香味,咽下口水。接着,希莱尔走进来,还穿着校服,胳膊下夹着一个纸盒。
夏恩从床上弹起来,“希莱尔,你太爱我了吧。快拿来给我吃。”
希莱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青衣,“我是给他带的,我不知道你醒了。”
“唉。”夏恩整个人砸回枕头,“你之前不是看不上西式糕点吗?我是病人,都给我吃吧。”
青衣向希莱尔伸出一只手,急切地上下招着,在讨要他的可露丽。
希莱尔靠在门口,淡淡地说,“你回去换衣服,我再给你买。你这身烂衣服已经穿了一个星期了。”
“你这么惯着他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欺负老人啊。”青衣从床上下来,勾着腰,满地找鞋。
“不给他吃就是了。”希莱尔淡淡地说,走上前,从房间的两个角落里里把绣鞋踢给他。
“好徒儿,这才像话麻。”青衣笑着踩进鞋里,水袖一甩,几步迈到门口。
“嘿,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夏恩扯着嗓子喊道。
“你问希莱尔是一样的。我一会还有演出呢,差点忘了。”青衣话才说一半,人就看不到影了。
希莱尔站在他床边,夏恩跟他手里的纸盒大眼瞪小眼。希莱尔把纸盒甩到身后床上,抱起胳膊,“先说正事。”
“你知道我有灵源了?”夏恩目光依旧盯着那个纸盒不放,隐约可以看见可露丽棕色的外壳。
“嗯。”希莱尔歪头,打量着他,往左边挪了一步,把纸盒挡得死死的,“师父说你刚才问的什么?”
夏恩眼中的光黯淡下来,有气无力地说,“呃,就是那个…那个我们为什么会有灵源。我们不是人类吗?”
“我不知道。”希莱尔嘴角抽了一下,“夏恩,你又被他耍了。”
“呃,他去哪里演戏了?”夏恩噘起嘴,“我要去找他,气死我了。”
“玫瑰剧院。”
“我天?”夏恩叫出声,“这么有名的剧院还请他去演戏?平常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
“剩下五面花窗你有消息了吗?”
“花窗被撒旦收藏在因弗努斯,但被路西法全打碎了。”夏恩垂眸,装出忧郁的神情。
希莱尔眉头紧锁,指尖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夏恩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脑袋,“都存在我这里了。我只来得及看前两面,你给我吃可露丽我就给你讲。”
希莱尔递给夏恩一个可露丽,夏恩边吃边把崔斯坦和胡莉娅,还有莱斯蒂亚那场会议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这些历史还是第一次知道,之前没有见过,而且我妈的笔记里也没有。”希莱尔缓缓的说,没有多余的表情,“也就是说,地球是因为资源枯竭毁灭的,人类内战导致地球资源枯竭。然后之前人类和赛博人是共同生活的。”
“我还想吃。”夏恩伸出手,在希莱尔眼前晃来晃去,像小狗尾巴。
“不行。还有三段没看完。”希莱尔皱了皱眉,“我感觉他们不会让这些幻想在你脑子里留太久的,师父现在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
“哦,是这样啊。”夏恩噘了噘嘴,“黑暗的成人世界。”
希莱尔按响了呼叫铃。不一会,细高跟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门刚推开,传来斯黛拉的声音,“哇塞,夏恩夏恩,你终于醒了。”
“他恢复得怎么样了?”希莱尔问。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斯黛拉咬着指尖说,“我是主治医生,但也只是挂名的,你能不能出院这个得问雷诺。”
“雷诺·坎贝尔不是科研院的院长吗?”夏恩有点震惊,“他也是医生?”
“这我就不知道了。”斯黛拉说,“鬼知道那几个人在一起干什么,艾拉让我不要管他们的。”
“哦~”夏恩尾音上扬,笑起来,“你们和好啦?”
斯黛拉身上的呼叫铃就响了,“不太算吧。你们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希莱尔清了清嗓子,“我没出这个房间前,你能不能不要让别人进来?”
“可以。”她蹬着金光闪闪的高跟鞋迈出门,带起一阵罂粟黑咖味的风,关门时探进头,又嘱咐一句,“你们干什么事都悠着点哈,夏恩刚好。”
“你确定斯黛拉没问题吗?”夏恩问。
“没。”希莱尔用床头输液瓶下悬着的针戳破自己的指尖,往下一划,血从肉里挤出。
夏恩也划破手指。希莱尔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血液之中,灵源缓缓流出,金色与蓝色缠绕在一起。
夏恩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个强力的黑洞吸走了,快速旋转着,再在大脑里平铺开。他的血液没有沸腾,身体的伤口也没有疼痛。
他发现自己牵着希莱尔手,下意识松开了。希莱尔只是挑了挑眉,淡淡的目光清透,透露出了然,让夏恩想揍他。
他们身处一艘中型星际飞船,在空中飞速行驶。身边全是人类,有序地走来走去,脚下步子飞快,把空气踩得更加凝重,在指挥室内紧张不安地浮动。
没有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