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剧情修正
苏婳黛眉微蹙,还在看他,那眼神里溢满的自责与忧色不似有假。
可偏偏系统答得笃定,隐隐带着几分被反复质疑的不耐:【情感监测精准无误,请宿主不要再浪费时间质疑本系统。】
楼灼语塞。
此时不宜与系统争执,他只得继续往下演。
苏婳的灵力正沿着他高温未退的经脉游走,冰灵根自带的寒意,成了他此刻最需要的抚慰。
楼灼眉眼稍舒,阖眼倚回塌上。
苏婳顺势道:“师弟既然身子不便,明日可向师尊请示,留在宗内静养。”
话落,楼灼心中立刻驳回。
【那怎么行,尘微的残魂可是大补,本座还指望他修补本源呢!】
苏婳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稳住,亲耳听到有人要吞噬自家老祖残魂,还要压住情绪,着实有难度。
温热掌心,被楼灼指尖凉意反浸得转凉。
楼灼觉察到她的不适,松开手,扮起可怜解释道:
“不瞒师姐,我自幼父母早亡,这些年靠在医馆做药童,抓药糊口。早听闻云陵县热闹,拜师匆忙,没来得及体会。”
楼灼拿捏人心的本事,当真到了恐怖境地。
她再怎么说,修为也在他之上,一个病弱之人,若仍拿“不放心她”作同行理由,便显得太假了。
因此,楼灼并未故意卖乖,而是展露真实私心欲望,以退为进。
系统很有先见之明的提醒道:【宿主想好了,两个身份差距过大,你到时该如何坦白。】
毕竟,苏婳最后要爱上的还得是魔尊本人,而非师弟楼灼。
这身份,早晚是要找个时机爆给她的。
前脚踩栽在自负上,楼灼骨子里那股自信,还是让他习惯性答道:【无碍,本座心自有分寸。】
好感已跌至负五十,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总得先把好感度稳住,之后事才有操作空间。
【她若当真不识好歹,本座不介意将人锁回魔域,再慢慢培养感情。】
【在魔域,她这般白净细嫩的修士,与移动补品又有何分别。届时除了倚靠本座,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近距离下,楼灼那点算计无所遁形。
苏婳听着想笑,这人还挺会给自己找补,故意不提好感值会降这件事,把一切说得尽在掌握似的。
事实上,楼灼只要敢强迫她哪怕一点,她对这人的好感度分分钟降下一百。
真这么说的话,她倒也想看看,降下一百时,这所谓“系统”又会给这位狂傲的魔尊大人怎样的惩罚。
敛下心思,苏婳从纳戒中取出一颗固元丹,亲手喂给他,嘱托道:“师弟且歇着,明日若仍不适,不必强撑。”
楼灼像只小狗一样,唇贴着她掌心,将药含入口中咽下,重新躺回榻上,墨发倾了一枕,轻扯她的衣袖,生怕她走了。
苏婳陪着他,给了机会,让他将孤苦小可怜的人设完善。
同时,也如愿得到了些有关尘微真人的旧事。
幼年的楼灼似与尘微真人有过一面之缘,是在魔域,而彼时的尘微竟已入魔。
至此苏婳才忽然意识到,心声并不代表真相。
仅一面,又是在那么多年之前,连楼灼自己都不确定那是否为什么魔物的伪装。
至于云陵县下或藏尘微残魂,是因他曾在鬼市得了一块残玉,据说是尘微真人常年佩戴之物。
借魔域秘宝本欲搜寻尘微留在下界的机缘,探到的却是一缕本源残气。
直到回房休息,苏婳都在想这件事。
如若初代掌门当真入魔,那十一道劫雷倒也说得通,可残魂呢?
渡劫成则飞升,败则魂散,能在十一道劫雷下兵解逃生,机会渺茫。
想不通。
她迷迷糊糊的睡去,再醒来时,天光未亮,隔壁断续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子心声。
【尊上嘴真硬,放一具分身在魔域镇着那群老东西,真身来此追人,还说不爱。】
【哎,想必隔壁住着的姑娘便是未来魔后了,真想见上一见,究竟是何等美人,竟能将尊上迷得如此不管不顾。】
【只是这身份悬殊,大婚之事怕是不易,也是委屈魔后了。】
苏婳神色一凌,问道宗内竟还有魔域的人!
隔壁密谈设有隔音障,她听不到内容,只能听到心声。
楼灼这属下心思太过荒唐,毫无可取之处。
尤其同他尊上心声放在一起,更显得可笑。
楼灼此刻在想,全是布防之事。
【让他们两人随行,若到时确定云陵县下真藏有尘微残魂,也能帮本座拖延些许时间,免得宋槐林坏事。】
她听懂了,楼灼这是打算在明天的随行弟子中安插自己的人。
苏婳手脚发凉。
她原以为内应这种存在,一个宗门里安插两三名就已经算多的了。
哪曾想除了已经被杀的李云帆,竟还有两名潜入了内门弟子之列!
苏婳起身,想走近听的更清些。
伴随着一声轻入灵猫越梁的声音,隔壁心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楼灼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外,身形沉在暗处,无声无息。
若非她能听到心声,根本觉察不了!
【她几时醒的?】
他在疑她。
苏婳松了松肩颈,抬手揉着眼睛,摆出一副迷蒙刚醒,准备起夜如厕的模样。
楼灼没走,仍站在那里,直到她出去又回来,再次呼吸轻缓才现身。
行至塌前,静立着,居高临下看她。
那道视线冷而幽,苏婳蹙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师姐。”楼灼在唤她,语气很轻也很冷,像锁命厉鬼。
“师姐。”
这人还不死心,甚至蹲下身去观察她睫毛的颤动。
如此谨慎,莫不是今日未顺着他,故意折磨!
苏婳能屈能伸,努力在脑中构建楼灼若日后被擒,关于水牢中的隐忍模样——铁链浸在寒水中,几缕湿发黏在唇边,神色寡淡。
凭着想象,生生将这人的好感度往上抬了抬。
【当前目标好感度:-47】
涨幅微薄,到底还是添了三点。
理应绝不会涨好感的时刻,出现变化,楼灼果然替她寻好由头。
【这是……梦到本座了?】
心声里的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不想承认,但楼灼似乎还挺好哄的。
适当给点好脸色,他便能继续乐呵呵待在这个他并不情愿待的地方。
苏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刻意维持的呼吸节奏乱了。
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