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人鱼烛·献祭
“聊好了吗？”
孟夏猛一抬头，这才发现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看着她们，她忙起身上前，急着给小五报信：“小五，你还记不记得快活城遇到的那个风魔神。”
小五：“记得，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孟夏：“那···”
小五：“我去快活城除了帮你找陆微之外，本来就是去见他的。”
孟夏愣住了：“啊？”
小五：“我们有一些事需要合作，但没谈成，不欢而散了。”
看起来这件事比藤壶刚刚告诉孟夏的那些还要让她难以消化，她迟疑着：“可风魔神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五眨了眨眼，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或许是孟夏自作多情了，她总觉得小五帷帽下的笑容落在满街的烛火中，有些凄然。孟夏还是坚持：“那也不能···对，你们为什么没谈成？”
小五啧啧叹了一声，似乎对无风有些嫌弃：“我不过是迟到了二十多天，无风那家伙太小气了，你不是也看到了，我们一见面他就试图攻击我，把我帷帽碎了还不够，还要用破锣嗓子吵人，谁能忍得了他。”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会迟到二十多天。”
小五翻了个白眼：“你失忆啊。我不是去找你了么，你差点魂飞魄散了，我也找你找得快魂飞魄散了，你一死连一点气息和线索都没给我留下，你以为是那么好找的。”
“哦～”
孟夏满意了。片刻后，她戳了戳小五：“你怎么出来了？”
小五：“因为无聊。”
孟夏积极道：“那我们去找陆微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和红巾帮聊得怎么样了。”
“你老早就想去了是吧。”
“是呀是呀，陪我嘛～”
藤壶被小五赶回去了，对于藤壶竟然想拿鹤一出来胡说八道这件事小五非常不满，把他赶回去已经是轻的了。
孟夏她俩到会宾楼的时候，桌上已经酒过三巡了。
红巾帮的帮主陈楠比想象中斯文秀气，并不是大字不识的粗鄙汉子，看起来那封给他们的信是他自己写的。
此时桌上帮主、副帮主、李陆崔，在酒气作用下，五人聊得山高海阔，不知天地为何物。
什么天下大势啊，乱世能者居之啊，男人的酒话真的是不能听，听几句牛皮都能给你吹上天。
孟夏小五刚走进来就被酒气熏热了，小五真想一走了之，结果几个人一看到她们就安静下来，跟倒霉孩子见了爹似的。
孟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什么呢，有什么话你们能说，我们不能听的？”
陆微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看着孟夏，傻得跟孟夏小时候见到的村里放牛娃似的：“你来啦！你什么都可以听哦，孟夏最好了，我要把全世界的话讲给···”
在陆微彻底发大癫之前，凌云及时捂住了陆微的嘴，虽然陆微还是趁着凌云微微松手之时，将最后两个字吐了出来：“你听。”
孟夏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十分无奈道：“我能拒绝么，全世界的话我耳朵会受不了的。”
在陆微再次撒娇扮痴之前，凌云举杯敬酒：“来来来，先喝酒先喝酒，一起喝！”
桌上莫名陷入古怪的氛围立即又热络起来，聊天中，孟夏发现她和红巾帮的人很聊得来，这群人有着最朴素的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而说起之前的“伪神”，帮主陈楠突然神神秘秘道：“其实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县令和那个‘伪神’是一伙的！”
“怎么说？”
“你们不知道么，那个县令的祖上和‘伪神’有交易，要不然怎么保证世世代代为官做宰啊？”
几人心里皆是一咯噔，凌云问：“这么久了我们好像还不知道县令姓什么。”
“姓谢啊。不但他姓谢，那些长老、神卫军里头都是姓谢的，县令怎么换也都是姓谢的，如果上头派来了新县令，也会被姓谢的架空。他们还藏着呢，不让别人大肆讨论这个事，也不轻易说自己姓谢，但我们红巾帮怎么会不知道···”
姓谢······
原来这笔交易是这么落成的，用祖辈灵魂换时代封荫。值吗？换做孟夏她们肯定觉得不值，但显然谢氏一族沉迷进这样的交易不可自拔。
陈楠唉叹了声：“你们走了姓谢的还在呢，我们红巾帮的任务还没结束哦。”
那倒也不会，没有了魔物庇护，姓谢的就是一盘散沙。何况，如今魔物已死，整个城中的香火全部落到陵女一人头上，说不定不久后她就可以成神了，她还能放过这谢氏一族吗。
但这些孟夏她们都没有和陈楠说，凡人还是少窥天机为妙。
第二日几人又去和陵女见了一面，她收到了孟夏带给她的人鱼烛的话，大哭一场之后，如今再见竟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她收拾了自己，整个人干净、也温和了，虽然与几百年前那个仙子自然是没法比，但至少在一点点恢复。
这之后千百年里陵女是走是留，对煦城的百姓是恨是护都将取决于她自己，小五她们也不打算多加干涉。
只是，小五想从她那里要一些金乌墓的内部消息。
小五：“我帮你杀了魔物，你给我提供一些消息，这是礼尚往来，并不过分。若是以你现在的状况，没有我，你和那魔物还有好一番缠斗，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陵女坐于蒲团之上，紧闭双眼，眼下细细的纹路依稀可见：“你杀了那魔物就是为了这个吗？”
小五：“要不然呢？”
陵女睁开双眼，似乎想要仔细打量一下小五，但就是这个动作都让她觉得费劲：“我以为你至少伪装一下，说几句‘替天行道’‘打抱不平’之类的虚伪好话。”
小五却比陵女更先一步观察对方的神色，她道：“看起来我说好话你也不会透露墓中的消息，金乌墓中难道有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