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口
夜半。
“我,讨厌死你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满是雾水的眼睛落在他眼中。
她身子微动,转身欲走。
风簌簌而过,脑海中的空白一片,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将人拉回来,双手捧住少女的脸。
唇瓣相接,温热气息交缠混合。
那软绵的声音终于消失在耳中,只留有两颗赤诚的心,同屏共振地跳跃,擂鼓般响动。
“轰隆”一声,狂风暴雨倾泻而下,黄豆般大的雨水“啪啪”搭在透明玻璃上,“狂风”呼啸如哀嚎。
陈霁梦中惊醒,冷汗直流。
他一颗心尚未平复,眼眸深邃如墨,内心情绪却早已掀起惊天骇浪。
他不自觉,指腹已经摸上唇瓣,仿佛梦中余温还在。
后半夜,陈霁失眠了,而对面的林有夏才阖眸睡下。
接连几天,林有夏都没在学校里见到陈霁,路过17班时,她看到他课桌上的书籍依旧老样子摆着,没有被挪动使用的迹象,看来他没来上学。
再有陈霁的消息,还是在周日。林有夏从图书馆回来,在小巷里遇到从陈霁家离开的吴枫三人。
几人无一不怔愣在地。
林有夏转眸望了眼还敞开的大门,陈霁没在门后,但她知道,陈霁这几天都在家。
晚上他房间的灯总会亮起。
“你和阿霁吵架了?”吴枫开口问。
“怎么了?”
“阿霁好几天都不出家门,今天来看他。”吴枫乖巧回应,“你们别是出问题了吧?”
毕竟校运会还好好的,说了那件事后第二天就不正常,也不知道和林有夏有没有关系。
林有夏移眸思忖:“我不清楚。”嘴上说着不清楚,但她已经在猜想各种原因。
几人看林有夏不想多说,也没为难,只说了句要是陈霁有情况,让她帮忙告诉一下。
夜幕降临。
林有夏吃完饭在卧室里赶稿件。
走动间,她从窗户边看见对面房间灯光大亮,罕见的,他房间窗帘窗户都敞开来,远远能望见他房间内的一隅装扮。
房间虽亮着,但陈霁没在里面。
脑海不自觉回想起白天的事情,难免的,她开始回想前世陈霁是什么时候辍学的。
但仔细一想,她不就是说的话重了些,陈霁应该不至于因此辍学吧。
脑海思绪翻涌,她想起那天最后的拥抱。
只一秒的时间,她摇头抛开,不再去想这件事。
再次见到陈霁,是周五排球课。
天气阴暗,数片云笼罩在藤高上空,隐隐有狂风暴雨之势。
种在排球场边的银杏树树杈分明,枯黄的扇叶落了满地金黄,风吹过,空气中带起一阵咸湿的味道。
陈霁没有穿校服,一身黑色休闲装,没有打理的头发长得遮住眉眼,看起来有些颓废。
他们在体育课代表的带领下做完热身运动,绕着排球场跑了两圈,老师在上边振振有词地说着排球赛事的规则。
带练半节课后,老师才让他们自行练习。
陈霁和其他男同学在排球场上打起比赛。
林有夏心思乱飞,站在一旁发呆。
直到视线里,黄白相间的排球疾速朝她奔袭而来,“咚”地一下,排球猛地砸在她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倒在地。
顷刻间,疼痛迅速蔓延,持续性的痛感,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还未反应过来。
陈霁已经先人一步,跑到她面前。
熟悉的声音传来,语声关切:“疼不疼?”
林有夏手捂着肩膀,额头沁出的细汗率先落入陈霁眼中,他立即朝身边其他女生说道:“赶快扶她去校医室。”
校医室就在对面,其他女生见状,扶着林有夏进了校医室,等她再出来,下课铃早已响起,藤高一时间嘈杂不已。
校医给她上了药,贴着药膏,缓过劲后,林有夏才离开校医室。
她刚走出门口,转身,陈霁微靠在墙面上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他抬眸,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肩上。
他直起身板,语声平静:“校医怎么说?”
微妙的氛围在两人周遭弥漫,那种戳破对方后的尴尬,却又带着些许的沉重与压抑。
林有夏顿了顿,没看他,回答:“校医说应该没伤到骨头,但还是建议我去拍个片子。”她是侧身倒下的,没落在身后的阶梯上,否则,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腰会不会因此受伤。
她视线落在他手中拎着自己暗红色书包的手,思绪顿时复杂乱丝。
陈霁“嗯”了一声,说:“我们商量了,你的医药费我们会平摊。”
林有夏没拒绝,点头说:“拍完片会和你们说的。”
话音落下,林有夏视线扫去,学生人流涌动,朝着行政楼大厅走去,那是离开教学楼的路。
肩膀隐隐作痛,她秀眉微蹙:“我要先走了。”她现下真没心思跟陈霁吵架,手伸出,要去拿自己的书包。
只见陈霁手往后撤去,书包肩带随他动作晃动垂落。
“我送你回家。”陈霁额前头发太长,眉眼悉数被遮住,林有夏抬眸看他那么一眼,却看不出他深邃眼眸中的情绪。
“不用,书包我自己拿。”林有夏拒绝,要说心里没气,此刻她很难说真的没有,面对陈霁,她的情绪总会被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陈霁手抬起,暗红色书包一转,背在了少年的右肩上,他说:“我帮你拿,快走吧。”
林有夏红唇微动,想说不用,但最后还是压了下来。
两人离开学校,自分开后再也没走过的小巷,两人再次穿梭其中。
巷子行走人流不多,静谧中参杂着微妙的氛围。
一路上,林有夏都能感受到身旁人炽热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难以忽视的视线,至少,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难。
陈霁目光流连于林有夏的侧脸,柔和流畅的线条,长睫微翘,面颊微红,红唇轻抿。
他一时走神,那夜的梦让他有些失魂落魄。
之前隐约意识到的情愫,在林有夏的控诉下被戳破,又在近两周时间的梦境里反复验证。
他,喜欢上了林有夏。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感,自他意识到,心里便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之前所做的一切,此刻仿若回旋镖一般,狠狠地刺在他心中。
一阵无名风在巷子里乱窜,来势汹汹,还未走出巷子,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