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错认
“你在胡说什么?”
面对初茵的质疑,郁九如坐起身。
长发像是瀑布一般垂落在脸畔,他的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平静莫测,“易茗不喜欢你。”
初茵和他对视了片刻,皱眉道:“你才是胡说。”
她和易茗的关系不错,但出于和奕如月一样的原因,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并不热切。
郁九如会这样想她也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会送他花环,被拒绝之后又为什么哭?”
初茵神色微怔,接着,她脸色一边,像是见鬼了一样死死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郁九如语气不疾不徐,“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
“对,你第一次见道我的时候。”
当时初茵放话给昆仑,说要是想要退婚,就别派这些喽啰过来,让郁九如亲自来求她。
当这话传到昆仑后,郁九如真的去了一趟虞州。
当时是虞州的花冠节,男女之间以互送花冠来表明心意,得知初茵去凑热闹了,他便也去了附近的镇上。
他看到她编织了一下午的花环,然后送给了一个男修士。
那个男修士表情很惊讶,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就哭着跑开了。
他打听到那个修士的名字叫易茗。
他见她哭得伤心,觉得时机不合适,便等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日,他才拦住回宗门的她。
初茵听到他的话之后,脑中空白了一瞬,过了一会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你看到我哭了一夜?”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竹林里,当时,郁九如面带寒意,堵在了她回宗门的必经之路。
他发丝上带着寒露,看起来像是风尘仆仆,连天加夜地赶过来。
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后,当时的她在心里暗暗嘲弄,怀疑他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来了。
“退婚?”初茵目光轻佻地看着他,语气恶劣,“我又后悔了,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想退了。”
不过,那时郁九如却没有如她料想的一般暴怒。
他只是冷冷看着她,“你是在作茧自缚。”
难怪他当初会这么说,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喜欢上的别人,所以说她是作茧自缚。
捋清楚事情的经过,初茵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倒霉。
怎么自己最丢人的事情,竟然被郁九如给撞上了?
想了想,自尊心作祟,她决定还是解释一下,“我不喜欢易茗,你看到我被拒绝,其实是我认错了人。”
郁九如点点头。
初茵看出他并不相信,只是在糊弄自己,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的是真的,当年我为了找我爹的尸体,进入了鬼螺洞,后来被一个人所救。
“我醒来时看到是易茗,便以为自己是被他救了。”
“我一直将他当成救命恩人,但后来发现自己找错人了。”
郁九如怔愣片刻,“你是说,你认错人了?”
“是,我当时神志不清,并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就以为是易师兄救了我,我给他送花冠时,说了这件往事,他说我认错人了。”
“我之所以哭,也不是因为被拒绝了,而是我觉得自己太蠢了。”
说完这些,初茵像是又想到了这件让她尴尬的往事,脸颊涨得通红。
奕如月订下婚约后,易铭便说要去西州云游,短期内不再回来。
西州是未开化之地,气候苦寒,魔物横行,十分危险。
其实之前她已经意识到,易茗师兄有意于奕如月,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心意。
易师兄一直很照顾她,虽然这份照顾可能是看在奕如月的份上,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希望他不要离开虞州。
被拒绝也好,怎么样也好,她总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后悔。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认错人了。
“阿茵,你误会了,当初我是在半途找到的你们,我对你也并没有救命之恩。这样,你也愿意吗?”
那一刻,她绷了许久的弦就这样断掉了。
她看着那个花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所以才忍不住崩溃了。
郁九如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缓缓道:“这也没有什么,既然是认错人,误会解开便好。”
初茵垂下头,单手托腮:“这不是误会的事情,我是觉得,自己太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了,连确认都没有,所以闹出这样的笑话。”
“可能我这个人真的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尤其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了我的命,我就觉得自己还不起。”
“所以知道真相后,我觉得自己很蠢,蠢到家了。”
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让她陷入两难。
郁九如的神色有一丝茫然,随后道:“那人救了你,应该也没有想过让你归还恩情。”
初茵:“你说的对,我总是想着不欠任何人,尤其是这样大的恩情。但也许在那人看来,只不过是顺手为之。”
不想这些糟心的往事了。
初茵深吸一口气,盘腿而作,决定把这些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光线由明到暗再到明,时间悄悄流逝,当一缕阳光透进殿内时,郁九如睁开了眼。
初茵修炼到半途就睡着了。
面前的少女穿着浅青色襦裙,盘腿而坐,她鸦语般的浓密长睫轻轻颤动,看得出睡得很不安稳。
单看外表,她和那些弟子没有差别,但谁能想到这具泥塑的身体寄居的是能终结魔种之灾的源蛊。
虽然有惋惜,但毫无疑问,他会杀了她。
就如同她所说,在她成为魔人的时候,他已经杀过她一次了。
再来一次,也没什么不同。
这个念头理所应当地划过脑海,但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快。
他起身,为她渡了一些灵力过去,离开了房间。
*
钟瑶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把岑楼也带来了。
岑楼身上还裹着几条绷带,但看他的行动,却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
昆延不愿意放行。
原本只是钟瑶一个人,他看在卫翎的面子上,放也就放进去了。
可现在多了一个人不说,那人还是之前被君上打出玉阙宫的人,他说什么都不肯打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