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醉酒
蒲萄长叹口气，又拿起酒灌了一口，觉得自己这会儿想法越来越没道理。
因着金主的叮嘱，时今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么早吗？”郁垣手还搭在收银台边，惊讶道“我还没开始整理收银台，你得等一会。”
时今算是温之黎半个发小，不过时家家底太薄，他也就算不上核心圈子的人。这家店也是他闲着无聊，圈块地开来打发时间的，不计较能赚多少。
所以温之黎突然知道这事，还问他是不是招到个长的挺乖的omega的时候，他是懵的。
电话凌晨四点多打过来，他刚睡下就被吵醒，见来电人是温之黎也呲地熄火:“是有这回事，怎么了温少？还麻烦你这个点找我。”
那头的温之黎多少也带点火气，语气里掩不住和他一样的倦意，态度温和而疏离:“这不是没办法嘛，别人催得紧。对不住了，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时今受不起他的道歉，赶着开口:“咱俩谁跟谁啊，您说就是了，能做的我肯定不推脱。”
他没做真能帮到什么的打算，连温之黎都办不成的事，找他这座小庙有什么用？
“所以只是给那个店员加点工资，让他提前下班？？”
温之黎说:“嗯，不用特别照顾，就让他少干点重活，别遇见麻烦，别被人欺负，在你那儿快活带着，别让他不高兴……还有什么来着？对，别让他知道。”
时今:“我懂了温哥，放心。”
挂断电话，时今移开手机看看时间，一巴掌扇在小情人的屁股上。
情人惊醒，吓得哆嗦:“哥，我、我压着您了？”
时今:“疼不疼？”
情人眼巴巴看他脸色回答:“不、不……还挺，疼？”
时今给人抹抹眼泪，纳闷道:“最近首都风水有问题？”
烽火戏诸侯作派的代表人物温之黎大少爷也开始搞闷s/a/o、谈纯情了？
不解归不解。对他来说，这点钱换到温之黎的人情是天上掉金块砸他脑袋，二话不说就应了。
宋绍棋他是认识的，印象里温宋两家没有什么往来，不知道他介绍来的人怎么会得了温家少爷的眼。
不过温之黎这人的确喜欢到处撩omega，想想第一次郁垣见时他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惊艳的，就不奇怪了。
“不用了，我来收，反正就那么回事。”收回探究的目光，时今勾勾唇角，打了个响指，“你今天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
郁垣听宋绍棋说过这家店老板的背景，以为他是突然想来体验生活，也没推辞:“谢谢，我明天早点到。”
时今闻言，笑得也就更真诚了些。
是个懂事的，难怪温之黎喜欢。
“……”
是自己管的太宽了。
蒲萄才下定论，就远远看着道秀挺的身影推开店门，朝他这边走来。
守了半天株，他的小兔终于来了。
路口光照暗，离郁垣距离尚远。蒲萄俯下身，两根细长的手指把易拉罐夹起来，微微倾斜，数滴酒液就溢在他衣服上。
仗着郁垣看不见，他倒得不疾不徐，原本还剩小半罐，再拿开时已经所剩无几。
他闻闻空气里膨胀的玫瑰味儿，舔了舔唇。
omega身量颀长，认出他后犹豫片刻，好一会才重新迈步。
蒲萄有些失笑，如果没有刻意挑在郁垣回家的必经之路，没准这家伙真能绕开他溜走。
郁垣来得不情不愿，他眼睛尖，还剩几十米时正巧看见他抱着酒灌的动作。
什么意思？又被赶出家门了？
好学生进步就是快，没几天就学上别人买醉了。
郁垣不太爽:“蒲萄，你在这干嘛？”
铁罐子空了以后特别轻，着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又顺着路面坡度滚到他鞋边。
时今也算半个败家子，进酒饮不为卖，全是他自己爱喝的，味道清淡，香气却大。
不对劲。郁垣琢磨。
他站得蒲萄至少两米远，已经能闻见这人身上散出来的酒气了。
这把是要叛逆个大的？
一脚把铁罐踢进垃圾桶，没听见酒液声。他眼睛瞪得溜圆:“你他……你全喝完了？”
男生似是醉了，微微歪头，定定看着他。
浓郁的玫瑰花香，混杂着alpha信息素浮在他周围，拉着郁垣回到狭窄的厕所隔间。
低头就能看见蒲萄扶在他腰上的手。
妈的。
什么时候放上来的？
郁垣抛开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强行定下心神重新对上罪魁祸首。
浑身傻气，问话也毫无反应。
肯定是喝多了。
城中村一条街能捡十个虾，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郁垣了然，开始思考怎么把这人送回去。蒲萄恍若未觉，微微抿唇，显得有些呆滞。
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郁垣觉得这副蠢样真是新奇，难得起了点坏心思，想逗逗他:“书呆子，想什么呢？”
路灯溶溶，少年坐在柔黄里，眼神又软又亮，带点儿孩子气，像在透过他看整个人间。
“郁垣，你记性不太好。”蒲萄凑到他眼前，语气认真又眷恋，“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男朋友？”
郁垣熟练地捂住那张口若悬河的嘴:“咱们来世再见。”
忘了眼前的傻蛋还是位有资本玩世不恭的少爷，差点就被他耍了。
蒲萄也不恼，就眯着眼睛和他笑，郁垣罕见地没燥，他觉得蒲萄像小狗，借着动作优势居高临下地捏捏他的脸:“傻乐什么呢？”
蒲萄也真的没反抗，乖乖处于下位，还蹭蹭他的手。
郁垣轻笑:“嗯？这么不听话，问你就要回答。”
蒲萄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握住男生的腕部，软软地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郁垣调笑的神情僵在脸上。
积攒的经验都失灵了，他辨别不了蒲萄是假醉还是真情。
郁垣嗖地抽回手:“你你你干嘛！”
蒲萄无辜道:“你不松手，又要我说话。”
郁垣心意飘忽间意识到是有这么一遭，他甩甩手，面无表情地说:“蒲萄，我们打一架吧。”
蒲萄又去勾他的手:“不要嘛，你刚才弄得我好疼哦，现在又要打我。”
他没用力啊，就捏两下也会？
纸糊的吧，这臭傻哔。
郁垣拧眉，仔细检查:“啊？哪里疼？”
他隐约感觉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范畴，不过她也不想琢磨。
“不疼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蒲萄没被他拐过去，锲而不舍道。
“不想回，你走不走？再啰嗦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毫无威胁力——来学校都偶尔带保镖的人，就算被他偶然碰到，也很快就会被更关心他的人接回去。
夜风轻拂，梧桐叶里藏匿的雨水再也撑不住，落在地上水洼里，发出嘀嗒响声。
也把郁垣惊醒了。
他在自作多情什么。郁垣懊恼。
被酒精浸泡的都是假象。
他对蒲萄来说不值一提，蒲萄也从来不是一定要他。
郁垣从来讨厌自作多情，他不想被蒲萄发现，不等他反应就想逃:“我走了。你手机总带了吧？叫别人送你回去。”
“不要走。”
蒲萄腿长，两步瞬到他身后，拉住他手腕。
“没有别人。”
郁垣猛地把手往回抽，蒲萄不介意也不放开，得寸进尺地扣住，错进手指牵着他。
你他妈？
郁垣不信邪，又使了回劲。
再次失败。
他不可置信:“你……拐卖人口？”
“我现在只有你了。”蒲萄警惕地扣着他，“我要牵着你，不许不要我。”
郁垣:“……”
无厘头的饱胀感充斥着心脏，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郁垣觉得自己坏掉了。
他改了口:“松手，我送你回去。”
“不松。”
？郁垣瞪他一眼。
你抓逃犯呢？
“我喝醉了，很没有安全感。”蒲萄耐心解释:“你跑了我会很难过的。”
郁垣:“我又不会跑。”
蒲萄:“那松不松手有什么区别？”
郁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