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山山茶做了个梦,梦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邻家少年经常饿着肚子,她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他总是说没胃口,不想出去吃。
他爸爸妈妈总是太忙了,只留给他些钱,他就在小卖部买点泡面,或者买个馒头就榨菜,亦或者买点素食饺子。
后来,茶茶经常带他去自己家吃饭。
她发现他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面,一次也吃不多,就一碗,比她的饭量还少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
于是她总是假装自己吃不下了,偷偷把鸡蛋香肠塞给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祈求他帮自己吃掉,不然会被爸爸揍。
即使如此,男孩总还是吃不多,他依旧长不高长不胖,瘦瘦小小的。
半梦半醒间,山山茶好像听见有人叫她,“山山,你还好吗?”
山山?像是邱砾在叫她。
他回国了吗?
他可以不走吗?
如果、如果当初没发生那样的事,该多好……
茶茶猛地睁开眼。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紧接着,她对上了一双焦急关切的眼睛。
“邱……砾?”
她开口道,嗓子干涩发痒,她不确定自己说清楚了没有。
男人没什么异样,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无碍,这才放下心来:“感觉怎么样?”
山山茶感受到手有点凉,她偏过头去,自己正在输液:“我这是怎么了?”
他沉声道:“胃黏膜受损,加上生理期抵抗力下降,才会疼得这么厉害。”
“这样啊。”茶茶说话有气无力,喉咙干涩发痒,才说了几个字便抑制不住的咳嗽。
见此,梁丘砾连忙站起来,拿了个杯子用水壶接了点水,倒在手背上试了下。
他将床摇起来一些,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吸管插在水杯里,“喝点水吧。”
茶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他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她含住吸管,梁丘砾身子向她靠拢,稳稳端着杯子,近距离下山山茶抬眸便能扫到他眼下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茶茶垂下眸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抿了几口,嗓子湿润多了:“谢谢梁哥……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没事。”梁丘砾把杯子搁在一旁,重新坐回去,并没有她醒了就打算回去的意思。
山山茶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他是邱砾吗?
他的五官和记忆中的那张,真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同样高挺的鼻梁,乌黑深邃的眼睛。
只是梁哥的脸更宽阔,硬朗。
那样单薄的、营养不良的少年,怎么都和眼前这个高大挺拔、沉稳可靠的男人对不上号。
茶茶突然发觉,她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全名。但现在才想起来问他的名字,又感觉有几分奇怪。
思及此,她习惯性地去枕头下拿手机。
他是这个医院的骨科医生,在医院的小程序上肯定能查到他的名字。
梁丘砾看着山山茶面色焦急翻找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解释道:“刚刚走得太急,忘记拿了,你是要看时间,还是打电话?”
“想发个消息。”山山茶泄气地停下手里动作。
他犹豫了下,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用我的手机跟他联系吧。”
山山道谢,接过手机用了一会儿又还回去,见梁丘砾锁了屏,她弯唇:“你不看看消息吗?”
他摇头:“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她柔声道:“看看嘛,她特意感谢你的。”
梁丘砾拿着手机的手没动,沉着脸,半晌没说话。
她老公的感谢?他不需要。
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打开了手机。
点开短信,竟然是山山和她朋友椿来的聊天,椿来感谢他照顾山山,想白天请他一起吃个饭。
他轻咳一声:“请吃饭就不必了,我明天有门诊,不太方便。”
山山茶浅浅弯唇:“那可以改天,什么时候都可以。因为我们是邻居,是朋友,对吧?”
“跟你是。”梁丘砾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犹豫片刻,他又道,“你……不跟他说一声吗?”
“谁?”山山茶不解地眨着眼睛看他。
梁丘砾拧眉,在她生病的时候,甚至都想不到她老公吗?那人竟然这么没用?
他忍不住多管闲事:“山山,有的时候,你可以不这么懂事的。”
懂事?
看着他似有怒气的眼神,山山茶摸了摸鼻子,他这是在夸她吗?
“没有啦……”茶茶摇摇头,父母去旅游了,和他们说这些只会叫他们徒增担忧。
不过……
她笑笑,也没解释,干脆打趣道:“这不是还有梁哥你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梁丘砾呼吸一滞:“不要乱说话。”
山山茶躺着看他,他那眉心那两道褶子从刚才就没松开过,她想帮他纾解开。
这般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抬起手,温热指腹轻轻贴上去,缓缓摩挲着他蹙起的眉峰。
“年纪轻轻的,干嘛总皱眉呢?”她直白地盯着他,“虽然皱起眉来也怪好看的。”
梁丘砾微怔,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反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打着针呢,别乱动。”
他这才发觉她的手竟然这么凉。
“睡吧。”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吊瓶有我看着呢。”
“今天谢谢梁哥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安心睡吧。”
山山茶还真有些困了,她想再想些什么,但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过来,是护士来拔针。然后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太重了,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第二天被护士姐姐晃醒,起来查血吃药。做完检查又扎了几针,要她在医院留观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椿来陪着她做完检查,到中午饭前,二人找到了饼饼。
周丙然看着同样一身病号服的茶茶,忍不住调侃:“鼠鼠大王不忍心小弟我独自住院啊,竟然亲自莅临陪同。”
茶茶嗯哼一声,叉腰:“怎么能让我的管理员独自受苦?我必身体力行。”
椿来无奈摇头,熟练地拍了拍轮椅:“行了行了,来来来,上坐骑,咱去食堂吃饭去。”
去食堂的路上,山山茶总算得以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个,饼饼,梁医生的全名你知道嘛?”
周丙然还没来得及讲,椿来一脸震惊:“这都多少天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山山茶尴尬:“他没……没说。”
周丙然挑眉:“梁丘砾啊。”
他像是寻求确认似得问椿来:“对吧,椿椿?”
椿来呛他:“对是对,但椿椿是你叫的?”
“可以叫吧?不然叫什么呢?燕燕?来来?”
椿来敲了敲他的脑壳:“叫燕姐。”
“不叫,你就比我大一岁,叫什么姐?辈分都差了。”
“你这腿是被人打的吧,是不是要请律师?”
“哎呦燕燕姐姐~律师费怎么收,我给双倍……”
两人一路斗嘴打趣,到了食堂。
这才注意到,山山茶不知何时已是思绪纷飞。叫她打饭都在愣神。
椿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茶宝,想什么呢?想吃点什么?还是清淡些的吧。”
茶茶反应过来,摇摇头,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没……白粥小菜就行。”
邱砾,梁丘砾。
她记得他妈妈姓梁,他的父母离婚后,他跟着妈妈去了国外。
而这位二十六七岁的海归博士梁医生,刚巧比她大差不多三岁。
是他吗,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