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捡到一只崽崽
‘噗呲’一声喷出的水柱大部分落进了洗漱台里，一小部分直接溅上了光滑的镜面。
昏暗的卫生间里，一大块半身镜微微泛着光，映照出少女高挑纤细的身姿。
而在这个窈窕的轮廓之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熟悉的雾气，缠绕在肩膀、胳膊、腰身等部位。
随着雾气的颜色愈渐浓重，黑雾的存在感也越发强烈。
宋知眠死死盯着镜面，一双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交织。
不是。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团黑雾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她明明撩完就跑了......
裘安遂还没说什么呢，为什么这玩意儿反倒跟着她出了副本？？？
不带这么玩儿的！！!
面对满身萦绕的黑雾，宋知眠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纵使心急如焚，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她就这样眼睁睁通过面前的半身镜，看着那团雾气急速上涌，缓缓凝聚成一个似人非人的形态。
慢慢的，不断上涌的黑雾缓缓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雾气化作一团阴影，匍匐在宋知眠的左肩上。
随之而来的是，宋知眠明显感觉到左肩一沉。
好似先前碾压着全身的那股重量转移到了肩头，几乎要将她的左半边身子压垮。
“嘶——”
在看清镜子里的景象时，宋知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团黑雾慢慢的，慢慢的挪动着，缓缓凝实成一个巨大的、畸形的脑袋。
雾气翻涌着调整形状，最后变成了一团乌黑色的、婴孩儿模样的东西。
在这一刹那，宋知眠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关于‘阴儿房’‘咒怨’‘怨灵’之类的恐怖电影，头皮一阵发麻。
不管是哪一个，都好恶心啊这玩意儿！！！
即使内心哀嚎遍野，宋知眠表面上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她紧紧抿着唇，绷直了唇线，视线牢牢黏在了镜子上。
宋知眠甚至能感受到左肩部传来的凉意，靠近这半边的耳朵和脸颊拂来一阵阴恻恻的寒风，吹得肌肤起了一层小疙瘩。
源源不断的黑雾继续自其他部位急速上涌着，一点点、一点点被左肩上匍匐的阴影所吸收，很快便茁壮成长起来。
左肩上的重量愈发沉了，宋知眠双手撑在洗漱台的边缘，试图缓冲身上带来的压力。
但这个举动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左半边身子还是在不停往一侧倾斜，几近窒息的痛楚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宋知眠的小脸皱成一团，快要坚持不住的身子在止不住微微发颤。
就在宋知眠咬紧牙关，内心纠结着要不要采取暴力措施的时候。
忽然——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响起。
紧接着，一小团阴影啪叽一声咕噜噜滚落到了洗漱台的最角落。
宋知眠只感觉肩上猛地一轻，好像有什么凝实了的重物从身上掉落在地，挂在身体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就是现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宋知眠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拔腿就跑！
卫生间门被‘砰’的一声砸开，明黄色的光线从内部照射出来，映亮了门口一小块的区域。
宋知眠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头扎进了浓郁的黑暗中，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啪嗒！！”
虚掩的宿舍门被猛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宋知眠火急火燎的动作下意识停滞了一秒，迅速竖起耳朵观察四周的情况。
整个寝室仍然静悄悄的，拉拢严实的床帘一动不动，微微的打鼾声从内部传出，伴随着翻身的动静。
宋知眠微微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锁上了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床铺。
兔头拖鞋被胡乱蹬掉，一阵窸窸窣窣后，一道粉白色的身影咻的一下钻进了半掩的帘子里，然后刷的一下拉上了床帘。
宋知眠心有余悸地躺在缩在床上，胸腔内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
在副本里，缺胳膊少腿什么的都不是要紧事，只要维持一定的生命值，熬到成功通关后，现实中的身体状态会缓缓恢复。
现在的状况可完全不同了，副本里奇怪的生物竟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与此同时，这也变相说明了一件事——游戏和现实之间存在着一层触摸不到的屏障。
这层屏障不仅是保护膜，还是连接游戏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宋知眠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团黑不溜秋的雾气，在其中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不行，得赶紧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知眠飞快打开了电脑，登录上游戏论坛，连夜发送了三条好友申请。
通过最快的是顾礼。
没等对方发来一系列温暖人心的寒暄问候语，宋知眠噼里啪啦敲下一串数字，率先发了出去。
【爱开超跑的小哥哥一枚吖~】：？这啥呀？？
宋知眠简洁地回复道：“我的vx，速速加。”
虽然被刚才在卫生间内发生的那一幕吓得不轻，但宋知眠还没到急昏了头的地步。
这个玩意儿来自树德中学的副本里，但又不完全隶属于这个副本。
经过两三次的接触，宋知眠能明显感觉出来，它与树德中学的关联并不是很大。
反倒像是游离在不同副本之间的，BUG一样的存在。
既然是要探讨有关GOD BLESS这个游戏的内容，那当然不能在主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坏话要在背后说。
宋知眠想了想，又重新给祁路和沈夏一发送了两条好友申请，在申请原因一栏直接附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这样他们登录论坛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看见，效率会更高一些。
“嘟嘟。”
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音。
宋知眠摸出手机，摁亮屏幕，上方弹出的是一条来自wechat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空白，微信名是简洁的一个大写字母：G.
除了现实中熟识的朋友之外，宋知眠基本上不添加任何通过搜索或名片推荐来的人，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下号码。
对方只可能是顾礼。
只不过这么正经的画风，和论坛上完全是两模两样，一时间让宋知眠有点儿不适应。
和本人也不太相符的样子。
不过宋知眠没有过多的犹豫，很快同意了这条好友申请。
果然，对方发的第一句话就是——
“嘿嘿，宋老师（挠头小猫.jpg）”
“......”
好的，是顾礼本人没错了。
没等宋知眠问出口，顾礼倒是自己先行解释了一番：
“我的微信大多是拿来工作的，所以没有其他软件上那么气度不凡。”
宋知眠：“。”
你小子对‘气度不凡’这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宋知眠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下方的功能栏，翻出了视频/语音通话的功能。
就在她正准备拨出去这通电话的时候——
“咚，咚咚。”
宿舍的门从外部被敲响了。
“！！！”
门被敲响的一刹那，宋知眠瞳孔微张，瞬间攥紧了手机。
紊乱跳动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也不敢出。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醒着跑到她们寝室来串门。
就连看大门的宿管阿姨都准备换班去睡觉了。
...只能是卫生间里的那团东西，跟着她回来了。
“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宋知眠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摁灭了屏幕，趴在床上静静地装死。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十分有规律地进行着，不疾不徐，节奏感很强。
就在宋知眠沉浸式装死的时候，对面的床铺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什么声音啊......”对铺室友小A的声音懵懵懂懂的，像是还没睡醒。
“有人在敲门吗？”
室友的床铺里传来衣服和被褥摩擦的声响，听动静似乎是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要死...”
“？！”
听到动静的宋知眠瞪圆了眼睛，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刷的一下拉开了床帘。
果然，正好看见迷迷糊糊伸出腿勾到了挂梯，准备下床开门的室友小A。
小A看见宋知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知眠...？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宋知眠尴尬地哈哈了两声，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是啊，有点儿失眠。”
听见这话，眼圈乌青的室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试图在她那张白皙红润、十分健康的小脸上找出一点失眠的证据。
“这样吗？那你赶紧躺回去眯一会儿吧，明天还有早课呢。”
说着，室友的脚踩在了挂梯上，准备翻身下床。
见到这番情景，宋知眠连忙阻止了她。
“等一下！”
闻言，室友小A的腿悬在了半空中，一脸不解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问：“怎么了吗？”
敲门声还在坚持不懈地继续响着，咚咚咚的，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宋知眠心虚地瞥了一眼宿舍门，咽了咽唾沫，似乎在努力措辞，
“那个...你先回去睡吧，我帮你去开门看看。”
“反正我也睡不着，正好想出门一趟，去医院开点安眠药吃。”
宋知眠一边胡乱谝着，一边咻的一下爬下了床，趿拉着小兔拖鞋就跑。
还在床上的室友一脸莫名其妙，回应道：“可我是要去上厕所啊...”
宋知眠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冲人仗义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我帮你上了！”
室友：“？”
不等室友作出任何反应，宋知眠便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口，啪嗒一声打开了灯。
直到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扇并不结实的木门隔在中央，从外部传来的敲门声近在咫尺，清晰的回荡在耳畔。
即使无法确切地感受到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宋知眠握着门把手的指节还是有些颤抖。
几分钟前在卫生间内，那股冰冷、沉重的气息仿佛还喷洒在耳边，蠕动的黑影清晰地映在半身镜里，看得人自脚底窜上一阵恶寒。
宋知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室友的床铺，再三确认对方已经缩回床帘里以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下拧开了门把手——
“啪嗒。”
宿舍门缓缓向内拉开。
宋知眠屏息凝神，蓄势待发，黑亮的眼瞳一错不错地盯着慢慢敞开的门，直到门外的景象完全进入视野范围之内。
——门外漆黑一片，平视过去的方位没有半个人影。
原本警惕到极致的宋知眠忽的一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挪移——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影后，宋知眠整个人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小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只见空荡荡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仅到少女腰际的身影，小小的一团，被包裹在浓郁的黑暗中，十分不起眼。
像是察觉到了跟前的动静，站在阴影里的一小团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宿舍内明亮的灯光透了出来，照亮了门口这抹小团子的半边身子，柔软的发梢在光线下微微闪烁着星点亮光。
那是一张线条柔和，白皙圆润的小脸蛋，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乌沉发亮的眼瞳如同浸过潺潺溪水的冰种黑曜石，长而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弧扇形的阴影，眼尾微微下耷，鼻尖小巧，小小的嘴巴泛着红，唇瓣紧抿，在光照下显得尤为晶莹水润。
一件纯黑的长T恤松松垮垮地搭在小团子的身上，露出半边皮肤细嫩的小肩头，小脚丫光溜溜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宋知眠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咒怨什么阴儿房，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怎么看都不像吧？请问谁家的怨灵会长得这么可爱啊！！！
正当宋知眠半蹲下身，捧着一颗快要化开的心，柔声细语地询问对方：
“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
话音未落，宋知眠的声音忽的一顿。
她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瞥见，在这个小男孩的身后，分明腾起了丝缕格外眼熟的雾气，萦绕在男孩儿的身侧，仿若与之共生。
宋知眠倏地闭上嘴，把未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的，没走错。
就是那团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略显恶心的玩意儿。
由一团不明生物凝实而成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这才不到几分钟呢...对方的变化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人十分在意。
面前的这一小团身影近在咫尺，隐隐缠绕的雾气也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但与在副本内见到的黑雾不同的是，这个小男孩的出现，并没有给警觉性极高的宋知眠带来一丝一毫的危机感。
...反而更像是普通的人类幼崽。
没有恶意，没有压迫，也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
除了那一双眼。
在自己开口的那一瞬间，近在咫尺的那一双眼眸便直勾勾地盯了过来，像是要将她烧穿一般。
强烈，灼热，令人不适。
那双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眸无波无澜，不掺杂任何情绪，也令人感受不到半分的温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该有的眼神。
可就是这样一副臭屁的表情，放在这张脸上，竟然徒增了一点奇怪的可爱感。
死寂一般的沉默缓缓在空气中弥散。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知眠，你干嘛呢？！”
室友路夕的声音从侧后方的床铺里传来，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知眠下意识回眸瞥了一眼。
只见路夕正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嘴里还嘟囔着几句话：
“你吓死我了呀！大半夜不睡觉堵门口干啥玩意儿，正好，陪我一起去厕......”
“砰！”
话未说完，回应路夕的是一下重重的关门声，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
路夕被这一声巨响吓得缩回了挂梯上，一脸惊愕地看向宿舍门。
这一回再看去时，门口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宋知眠的影子。
路夕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斜上铺探出脑袋的小A，不解地问道：
“不是，她干啥去啊？凌晨两三点钟抽风了？”
斜上铺坐着的小A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她说帮我去上厕所。”
路夕：“嗯？？？”
还有这样的操作？
“不过......”
小A对着路夕一顿挤眉弄眼，刻意压低了音量，“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路夕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着被踢进去的拖鞋。
“一个小孩儿啊！”
小A看上去有些激动，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我觉得知眠今晚有些奇怪，就多留了个心眼儿，然后发现她果然不对劲。”
“刚刚死活不让我开门，她自个儿开了门以后又一直挡在门口，就好像怕我看见什么似的。”
小A一边回忆着，一边兴奋地提问道：
“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路夕刚摸到第二只拖鞋，掸了掸上面的灰，配合地顺嘴答道：“一个小孩儿？”
“我去，你怎么知道！！”小A大吃一惊。
手里拿着两只拖鞋的路夕：“......”
就在这时，另一个脑袋从靠近门一侧的床铺上突然探了出来，小声喊道：“我也看见了！”
得到回应的小A一拍大腿，当即和志同道合的小B讨论了起来，
“是吧！我记得知眠是独生女来着，没有弟弟吧？”
小B用力点了两下头，“是这样没错。”
“不过，那会是她的谁呢？”小B皱着眉头。
“大半夜的，特意跑进女生宿舍里来找她......知眠似乎还在躲着我们？”
小A补充道：“的确，关系看起来就不一般啊。”
路夕穿上拖鞋，抽了几张餐巾纸，边打哈欠边朝宿舍门走去，开玩笑似的丢下一句，
“你俩管这么多干嘛，不然还能是她儿子吗？”
说着，路夕伸手准备开门，却发现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她疑惑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了两道直勾勾的视线。
“什么意思，你俩看我做什——”
路夕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噤了声。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疑惑。
紧接着是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迷之自信的笃定。
大概三秒钟的沉默过后，整个宿舍都炸了。
***
宿舍门外。
此时的宋知眠也顾不上什么怨灵不怨灵的，赶在路夕下床之前，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她一把搂过地上站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就往外冲。
要是被室友看见，这麻烦可就大了。
就算有十张嘴，她也解释不清。
在彻底搞清楚对方的来历、身份以及立场之前，她不能丢下这玩意儿不管。
毕竟再怎么说，对方的出现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况且，截至目前来看，这团小小的东西对她并没有明显的敌意。
反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确切来说，这股子若有若无的亲密感是相互的。
她不畏惧对方，对方同样不抗拒她。
宋知眠趿拉着一双兔子棉拖，一身粉白色的睡裙外只披了件薄薄的外套，长发凌乱地散在腰际，一路狂奔。
与其说是抱着对方跑，不如说是用肩扛着。
怀里的人触感柔软，比一般小孩儿的体温要更低一些。
此时正一声不吭地趴在她的肩头，面朝后方，身体随着少女奔跑的动作而上下颠簸着，安静得像一团软软糯糯的小崽子。
不抵触，不反抗。
似乎对她有一种无形的、与生俱来的依赖感。
凌晨三点的宿舍区十分安静，只有一排排路灯还醒着，兢兢业业地亮着光。
宋知眠一路弯弯绕绕，直到看见了宿舍区的大门。
大门已经拉上了，只剩一个狭窄的感应通道，紧紧靠着宿管办。
一道高度到胸口位置的感应杠横在了通道前，阻断了进出宿舍的路。
宿管处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宿管阿姨戴着一副眼镜，坐在窗口旁玩手机。
宋知眠的速度不减，一股脑冲向了那道红白相间的横杠。
她一手环抱着肩上扛的小东西，一手摁在了那道杠子上，借力纵身一跃——
少女一把跨过了通道中央的阻碍。
“姨姨，我出门倒个垃圾！”
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的同时，还不忘扯着嗓子对宿管阿姨汇报。
宿管阿姨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嗯嗯了两声，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嗯行，去吧。”
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