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来路
谢临渊透过马车的狭小窗户向外看去,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仍距他们很远,他思考了下:“再来两颗。”
林疏云却怕他药吃多了灵力散尽:“国师说这马车跑得慢,晚上才能到呢。”
谢临渊却道:“我们直接御风过去,一日都够往返了。”
“我也想这样呢,”她有点无奈,“国师生怕我们跑了,非要弄个马车。还是个普通马,拼死拼活跑一天不如御风五分钟。”
谢临渊冷笑:“要跑马车也拦不住。”
林疏云隐隐感觉有点不妙:“不会真要跑吧?这样不好吧……”
她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期待,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宗门啊!
谢临渊放下了掀帘子的手:“谁说要跑,我们先去看一眼,然后回来。”
“那国师怎么办?”她脑袋探向外面,国师还在马夫边,拿着他的拂尘端坐着呢。
谢临渊已经一把捞起了她:“他不会知道的。”
马车上的国师完全没有发现车上的两个人已经悄然飞向了矿山山脉,只有拉车的马儿觉得好似轻快了一些,欢快地跑了几步。将国师和马夫都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圈。
飞出国师的视野范围,谢临渊才将她放了下来。
林疏云被扛在肩上,肚子膈着他的肩膀,上半身还倒挂着,也是半死不活:“我自己也能飞!”
“你不会使障眼法,会被国师发现。”他一脸坦荡。
“那你怎么不教我!”林疏云强词夺理,“我不是你关门大弟子吗!”
谢临渊垂了眼:“以后教你。”
两人并不知道矿山的具体所在,但有谢临渊这个人体雷达在,倒是不难找。
反正朝着他不舒服的方向前进就是了,他越难受就越是正确位置。
果然一会就找到了,矿山实际非常显眼,远远望去,整座山像被巨斧劈过,山体残缺了一个大口,与旁边的山脉完全不同。
但这巨大的凹陷洼地里种满了灵蔬与灵果,连陡峭岩壁上都有灵虫鸟兽的痕迹。
“他们废弃矿山改造做得真的挺不错,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种上地。”林疏云忍不住感慨,“破坏了多可惜。”
谢临渊皱着眉,他手脚都有些虚软,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要再吃几颗吗?”林疏云拿着丹药,和发糖似的,“感觉你不太好。”
谢临渊沉默地接过散灵散又咽了两颗,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一些。
“里面应当是洞套洞,巷道纵横,且暗无天日,无法种植。”他停在一个洞口,铺开灵力。
里面果然如他所想,主巷、支巷交错蜿蜒,上下多层,像蛛网般延伸,且深处的灵力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再往内什么都探不出,只感觉是一整块巨大的灵力团。
“很适合藏东西。”他眯了眯眼睛,“里面有问题。”
“不会要进去吧?”林疏云也铺开灵力探查了一番,她能感知到的比谢临渊还少些,但也知道,这里面的灵力密度极高,残余的灵力浓郁得近乎粘稠。
谢临渊点了点头,直直往深处走。
“等等我咪咪师父!”她赶忙追了上去,里面漆黑一片,走散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一进洞,化不开的灵力如蛇般缠绕了上来,沉沉裹住全身。
无光无影的洞内吞噬一切视线,声音四处回荡,五感扭曲模糊,远近难辨,动静难分。
谢临渊也有些分不清方向,停下了脚步,握住了赶来的林疏云的手。
“哇啊!”
冰凉的手吓了她一跳,但很快意识到那是他,她小声地说:“看也看不清,灵力也探不出去,我们往哪走?”
谢临渊沉默片刻,指尖轻按在冰凉岩壁上,他视力本就不好,平时都靠灵力探查,现在如瞎子一般,只能靠与雪寂的感应寻找方向。
“先往下去吧,就算有东西也应该在深处。”
黑暗中,两人并肩踏入蜿蜒无尽的矿道。
谢临渊抬起手,一缕淡白灵光缓缓亮起,微弱却稳定。
光芒只够照亮脚下数尺之地,四周依旧漆黑幽深,前路几不可见。
头顶岩壁不时渗下冷水,一滴、两滴,落在发顶与颈间,冰凉刺骨,水滴发出的回声也令人毛骨悚然。
林疏云害怕极了,紧抓着他的手,想和他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紧张的氛围。
但谢临渊神色严肃,只沉默前行。
他指尖的微光在黑暗里拖着短短一道亮痕,时而反射出几只绿油油的蝙蝠眼睛。
“谢临渊……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她颤抖着声音,想自顾自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恐怖的寂静。
谢临渊也感觉这矿洞实在有些诡异,便放慢脚步:“你说吧。”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星球,呃,国家吧,有一个国家。”她不知道谢临渊有没有学过天文,对星球是否有概念,只能改口。
“这个国家里没有修士,大家都是普通人,和东煌国差不多,连半吊子国师都没有。”
谢临渊问:“那遇到魔修怎么办?”
她知道他是在配合自己,心情放松了一些:“也没有魔修,就是大家都是凡人的世界!”
谢临渊在黑暗中点点头,但想起她或许看不见,又答:“哦。”
“大家都不修仙,但是生活也十分便利,因为人们发明了很多工具来代替法宝。”她继续说着,“例如发明了一种车,不用驾马也能跑得很快,又发明了一种机器,能让凡人也御风飞行。”
他们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旧矿道,石块被长年踩踏打磨得半光,边缘却依旧尖锐硌脚。
废弃晶石早已失去精华,黯淡灰白,踩上去细碎轻响,在空旷巷道里荡出一圈淡淡的回音。
越往深处,地面越显潮湿,石缝间沁出薄水,沾得鞋底微凉湿滑,谢临渊边听边提醒她:“小心脚下。”
林疏云一只手扶着墙壁,小心地走着,嘴里却仍是不停:“在那个地方,也不常打架,虽然势力与势力之间会有斗争,但都是由专门的人去战斗,许多平民一辈子也没有拿过剑,杀过人。”
谢临渊却说:“我们不也是如此吗?”
林疏云有些卡壳,他说的好像没错……修士就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