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嗨，夏恩。”
“嗨，夏恩。”
莱斯蒂亚笑得两眼弯弯，提起酒瓶晃了晃，向他致意。仰起头，摇摇晃晃地灌下一口。
猩红的酒液顺着瓷白的颈部流进银发里。夏恩猜那是加了血浆的樱桃白兰地。
他撩开额前的碎发，轻快地大步走向夏恩，步子发飘，老远就闻到浑身冲人的酒气，酒精里夹着腥甜。玫瑰醉酒了。
他被电车的铁轨绊了一下，大笑着歪倒。
夏恩几步跨过去，及时扶住他。莱斯蒂亚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又喝了一口酒。夏恩架着他，好不容易才走到栏杆边。他靠着栏杆松了口气。
莱斯蒂亚醉眼朦胧，拿起酒瓶就往夏恩嘴里灌。结果灌歪了，剩的最后一小口酒全流进夏恩衣领里。
夏恩张了张嘴，想说话，莱斯蒂亚正好发现喂酒喂歪了，一酒瓶堵住他的嘴。玻璃瓶口猛地怼上来，磕得他牙龈生疼。
“有病吧。没酒了还让我喝。”夏恩艰难地发出声，自己也没想到说出来的是这句。他从莱斯蒂亚手里抢过酒瓶，反手甩进桥下的运河里。
莱斯蒂亚一直大笑不止，醉得不清。
冰凉的雨淋在肌肤上，夏恩却异常清醒。他挣脱他，往后退，手腕用力一撑，坐在栏杆上。隔莱斯蒂亚一米远，凝视着他。
他淋湿卷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单穿一件军队的制服衬衫，酒浸得到处都是。袖子胡乱卷着，领口敞开大半，隐约可见皮肤表面金色的裂痕。
夏恩的心脏在燃烧，滔天的情感瞬间焚为灰烬。
莱斯蒂亚还在笑，笑声比烟花还响。夏恩觉得他笑的快碎了。突然扯过他衣领，吻了他。
他很自然地拢过夏恩后脑，手指插进他半长不长的头发里。夏恩的舌尖感受到了他的獠牙，然后是他的舌尖。
很久，莱斯蒂亚松开他。夏恩喘着气，发现金瞳不再迷离，满是戏谑的笑意。又被莱斯蒂亚耍了。他没醉。
莱斯蒂亚把他从栏杆上抱下来，踉跄了一下顺势斜倚在栏杆上。
好吧，没醉的神智不清，也差不多了。普通吸血鬼确实碰点酒精就晕厥了，夏恩经常看莱斯蒂亚喝空一地酒瓶，也没见他这样醉过。
莱斯蒂亚看着夏恩，夏恩看着莱斯蒂亚。好久不见，两人谁都没说话。
淋过雨的烟花继续在天上制造彩色的云瀑，满城的人拥挤着燃烧的花车，庆祝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
“走呀，我带你看个东西。”莱斯蒂亚揽过他的肩，带着他走下忏悔日桥。
街上没有一个人，人都在海边，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烟花和被烟花晕成彩色的雕像注视着他们。
夏恩肆无忌惮的靠在莱斯蒂亚身上，像没长骨头，腥甜的银发扫在他颈侧。莱斯蒂亚一路上都在故意戏弄他，夏恩还手，两人打闹作一团，笑声在整座城里回荡。
到了教堂底下，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台阶。教堂里也没有修士，大门紧闭。
莱斯蒂亚挡在夏恩前面，打碎窗户，跳进去。夏恩踩上窗棂，还没站稳就被他拉下去。他拉着他的手直接走向侧廊。
经过玫瑰主祭坛时夏恩匆匆瞟了眼花窗。夜晚没有阳光，七色光很微弱，不像血月那天。他还是感觉到血管里的灵源不安的跳动一瞬。
莱斯蒂亚踹开一道门。里面摆满了画架，画架上是油画，还有一些雕塑。
“教会在这种角落里办艺术展谁来看啊？”
莱斯蒂亚没理他，踩翻几个架子，在画架堆里面扒着。夏恩弯腰捡起他弄倒的画和架子，在一旁摆好。
突然，他感觉木质画框戳了戳他的头顶。夏恩抬头，莱斯蒂亚把一幅画杵到他眼前，快蹭到鼻尖。
“布达勒斯画的圣母像？”夏恩摸着下巴，“嗯…我觉得还可以吧。”
“色调很脏，像地精擦口水的手帕。”
“啊…这幅画拍卖了两百多万呀，就算是地精擦过口水的手帕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吧。”
莱斯蒂亚把布达勒斯的画随手一丢，又拿起一幅，“你先说。”
“斯嘉丽画的，艺术史上的超写实主义教母。”
“画画不动脑子，像漂流瓶里五块钱一条的珍珠项链。”莱斯蒂亚说完又丢开，再拿起下一幅。
“没有虚实，像小狗尾巴里的天使翅膀。”
“斑点狗哦，可以跟你一起在草地上打滚的那种。这幅呢？”
“我才不跟狗一起打滚呢。”夏恩嬉笑着推了他一下，“构图歪了，像少了根犄角的炎魔，啊，炎魔喷火了…莱拉快跑啊。”
莱斯蒂亚愣了一瞬，看了眼手中的画，丢出好远，砸倒一排画架。
屋内画架东倒西歪，一片狼籍，夏恩也懒得管了，躺在倒塌的架子或画上笑得不行，试图正经些，“这幅像在融化的蜡烛上跳舞的芭蕾舞女。”
“拖拖拉拉的眼泪。”
“熟睡的风。”
“打雷的圣诞节铃铛。”
“钓星星的月亮。”
“沾满糖丝的琉璃糖纸。”
“形丑，像棺材板。”
“像火腿。”
莱斯蒂亚说完瞥了的夏恩。夏恩翻了个白眼，一时不知都道怎么接下去。他梨涡笑的得意。
夏恩看见他在笑，噘了噘嘴，恶狠狠地说，“像全世界的莱斯蒂亚的脑子。”
“圣母啊。”莱斯蒂亚捂住眼睛，狂笑不止，在画架堆里一阵乱翻，扯出一幅，高兴地叫出声，“啊哈，夏恩，找到了。”
“像疯子在吸血鬼的牙床上接吻。”夏恩揉着笑的发疼的肚子，看也没看，张口就说。然后他抬眼，跟画中人对上视线，心跳停滞。
七苦圣母的第七苦，七柄利刃穿心，左心室四把，右心室三把。圣母本该含笑垂眸，注视把利刃捅进她身体的信徒。
而画上的圣母笑得张扬，一抹红痕从眼尾至嘴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在燃烧。画布上色彩层层堆叠，透过花窗的阳光被那道目光震碎，彩色光斑四处乱飞，刺得夏恩睁不开眼。他又看到了去年的盛夏与玫瑰。
“夏恩，走吧。”莱斯蒂亚把画框夹在胳膊下，拉他起来，又走回大厅。
主祭坛上几排祈愿蜡烛橘红的火光在月光中摇曳着。莱斯蒂亚牵着他绕了半圈，出现一扇矮小的金铁门。
他伸出手指在锁上点了点，金色灵源迸射，锁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带着夏恩俯身走下金色的楼梯。
主祭坛下面供奉着玛莲娜的衣冠。圣母殉道的时候尸骨无存，教会只好在圣骨龛里摆上她的军装，供人祭拜。
莱斯蒂亚径直走过圣骨龛，手指在墙壁的雕塑戳了几下。雕塑的嘴巴张开，他把指尖伸进去。咔哒。锁开的声音。
夏恩很震惊这里居然还有扇暗门，里面是一条下坡道，一片漆黑。数千年来，主祭坛下人来人往，从未被人发现过。
暗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里面湿重的空气可以拧出水。莱斯蒂亚松松的勾着夏恩的手，往深处走去。
夏恩指尖点亮了灵源，在微弱的金光下，他发现通道两旁都是上锁的铁门，门上刻满看不懂的咒语和十字架，像在封印什么不好的东西。他没多问，只是跟着莱斯蒂亚走。
走着走着，夏恩隐约闻到一缕酒香，丝线般牵着他的鼻子，越往深处越醇厚。莱斯蒂亚一手夹着画框，一手牵着他，醉得哼着不知什么的调子，散发出一股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