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参见陛下——”
除去上位的太后,皇后连同太妃一干人等皆屈膝行礼。
“寿康宫今日真是好生热闹。”裴砚宸俯身扶起郑穗苓,顺势牵住她的手往前走,语声淡淡,意味不明。
太后:“……”
众人:“……”
“方才殿内在争论何事?不妨说与朕听听。”落座后,皇帝带着几分轻笑道。
身侧,郑穗苓闻言,满腹狐疑撇头看了皇帝一眼,他不是应允她了,现在又是搞哪出?
“……”太后脸上笑意僵了一瞬,才道:“给孙夫人下毒的凶手已找到,哀家也是想着尽早解决,给孙夫人一个交代。”
“嗯。”皇帝认同的点点头,“既如此,朕这里也有个人,不如一道解决了吧!”
语罢,赵公公当即朝殿外扬声:“将人押上来。”
“?”众人疑惑不解。
一身夜行衣的侍卫被押上殿,浑身遍布伤痕,露在外头的皮肤血肉模糊,胆子小的太妃公主们瞧见,当即就被吓得扭过脸去。
“把他头抬起来!”赵公公一甩拂尘,尖声吩咐。
“嗯!!”剧痛骤然席卷全身,侍卫手背上青筋暴起,人处于半昏半醒,但还是无法熬住钻心痛楚,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裴砚宸不耐捏了捏眉心,下令,“弄醒。”
“啊——”
滚烫盐水泼在伤口上,灼烧剧痛传至五脏六腑,即便是昏迷再久的人,也得立马被痛醒过来。
“公主,救救属下,属下实在是撑不住了,公主……”侍卫痛醒睁眼那秒,瞧见人群中某道身影,咬紧牙关,忙伸出手去。
郑穗苓一愣,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恰好是方才被太后呵斥的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乃太后亲女,嫡出公主,自小被溺爱过了头,性子颇为刁蛮,平日没少在宫中作威作福。
见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她身上,平阳公主心一慌,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道:“本公主可不认识你,少来攀扯诬陷。”
这下,太后脸上笑意是彻底没了,沉得可怕。可平阳是她唯一亲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作死,触怒龙颜。
“陛下,还请您念在平阳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侍卫究竟是谁的人,一查便知,皇帝将人带到此处就是最好的证明。太后心底清楚,平阳再抵死不认也无用!
今日本想当着众人面将皇后一局,没想到……
“母后!”平阳公主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目睹所有,郑穗苓算是彻底明白了。想来这个侍卫就是在牢中刺杀甘草的人,没被大理寺抓住,反倒落在了皇帝手里。
太后与平阳公主的情态尽数落在众人眼中,谁还猜不透前因后果?胆子大些的,面上当即露出鄙夷之色;不敢开罪太后的人,则在心中暗自不齿。
树倒猢狲散,方才还与太后沆瀣一气讨伐皇后的,如今默默往后退,生怕自己惹上一身腥。
“皇后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太后万万未曾料到,皇帝到头来,竟将决断之权交到皇后手中。
郑穗苓抬眸,恰好对上太后眼底淬满杀意的目光,那视线之中,警示之意不言而喻。
她心中冷嗤一声,从容开口:“依照宫规论处:平阳公主蓄意伤人,当杖二十;太后知情不报,且代为遮掩,应杖十。念太后年事已高,不堪受刑,这份责罚……便由平阳公主一并代受吧。”
“嘶~”
众人一阵倒吸冷气。
三十杖,人能否活着都尚未可知……
太后咬紧牙关,腆着老脸,“陛下,平阳她”
“加十杖。”裴砚宸道。
“陛下”
“二十杖。”
“……”太后只得不甘噤声。
众人默默往后退。
这惩罚虽听着严重,可也不能真将平阳公主打死,更多的打的是她的脸面,一国公主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遭人诟病是在所难免。
至此,下毒一事才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转眼,郑穗苓入宫已一月有余,再过段日子便是秋猎,尚衣局早早便来了人替她丈量尺寸,裁剪骑装。
这日,尚衣局送来几套骑装样式供她挑选,郑穗苓选了几个简约款的,便让人退了下去。
桃杏:“娘娘,再等下去,药该凉了。”
“嗯。”郑穗苓接到手中,皱眉拧紧鼻子,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后,憋着气就大口往下吞咽,苦味瞬间蔓延在整个口腔。
桃杏见状,忙递过去温水,她连喝好几杯,才勉强压下发涩的苦味。
她们如今住在乾元宫,熬药时需得避开外人,多有不便;幸得一副药可管上月余,这才没遭人怀疑。
“娘娘,以后我们还熬吗?”犹豫半晌,桃杏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
“可是…”
“可是什么?”
“汤药饮得多了,终究是耗损身子的。”桃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继续道,“娘娘,依奴婢看,陛下心中对您,终究是有几分情意的。这段时日,陛下将娘娘留在乾元宫,后宫里嚼舌根说您失宠的闲话,也再不敢肆意宣扬。”
桃杏想得很简单,无论如何,娘娘既已入宫,陛下就是最大的倚仗,何不趁着陛下心思还在她这时,狠狠抓牢。
裴砚宸对她……有了真情意?
回忆起这段时日两人的相处,男人几番的维护,郑穗苓唇角下意识弯起一抹浅笑意。
见状,桃杏接着道:“陛下日后制衡朝政,定还会有新人入宫,娘娘理应现在把握住机会……”
此话一出,脑袋被什么东西‘咚’一下敲醒。
郑穗苓脸色猛地沉下去,阵阵寒意攀上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她差点、差点就沉沦进去了!
裴砚宸少时登帝,素来心机深沉,算计手段高深莫测,方才险些就让自己沦为他棋局里任人摆布的棋子。
帝王心不可测,她入宫,非她愿,自然也非他愿。她于他而言,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制衡世家的手段罢了。
克制住,若真动了心,到头来只会害到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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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快让开!”勒紧缰绳,可马儿已然收不住势头,避无可避往前冲,与迎面而来的马车撞上。
“砰!”脑袋一下就磕到了木板上,郑晚棠抬起头时,人还有点懵。
“姑娘,您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