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跟随
“需要帮助吗?”
低沉的嗓音自季荀头上响起,许柏承挪了挪步子,似乎是想蹲下来看看他的情况,但他人在墙边,被季荀挡住,只能站在原地。
季荀不着急说话,握住许柏承的那只手状似无意识地捏了捏,感受到对方的凝固,才用脑袋去蹭许柏承的腿。
“不好意思,我有点晕……”
季荀的声音气若游丝,手上的力度也跟着减弱,一点点松开,在垂落之前用食指勾了一下许柏承的尾指。
他看不见许柏承的脸,只能看见马丁靴从自己面前挪走,转移到旁边。
许柏承蹲下的动作带起细密的风,季荀抿了抿唇,心想这人怎么自己蹲下来,不知道扶他起来。
他腿都要蹲麻了!
本来想装一下难受再抬头看许柏承,这下装都不用装了。季荀侧头看过去,眉毛蹙着嘴角撇着,眼眶里红了一圈,看起来真像难受得不行了。
不过下一秒看见许柏承这张脸,季荀就差点大喜过望忘记飙戏。
他十六岁就去国外当练习生,训练三年出道一年,男团怎么炒cp,什么样的cp容易有市场,他早就耳濡目染。
大前提都得是两个人长得好看,且长相搭配。
许柏承长得也太好看了!
虽说神情淡淡,但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哪怕电影已经比电视剧和舞台更能还原本人样貌,许柏承现实里还是要比荧幕上好看太多。
季荀之前在团内的定位是诱系金花,这种性冷淡风的,和他简直搭到不能再搭。
“能站起来吗?”许柏承抬手,手背已经快要触碰到季荀的额头,却在碰到之前放下,“我帮你去找工作人员。”
许柏承说完就要起身,季荀连忙回神,慌不择路地抓住许柏承的胳膊,还因为太急,一下用力过猛,引得许柏承看向季荀那只力度根本不像不舒服的手。
季荀扯扯嘴角,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放轻力度,指尖磨蹭许柏承的衣袖。
“别,别叫工作人员,拜托你。”
他尾音发颤,带上哭腔,缩在原地,像只皱皱巴巴的小猫。
“为什么?”
许柏承被季荀抓住的那只胳膊没有动,另一只手终于探上季荀的额头,不烫。
“我还能挺住的,工作人员带我去治疗的话,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了,初舞台的镜头特别重要,我好不容易来一次。”
季荀说得着急,装作无察觉地悄悄拽许柏承的衣袖,仰起脸看他,眼睛上的亮片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许柏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季荀的手,带过他腰间的名牌:“你叫季荀?”
季荀点点头,想起选手席的议论,瞬间警铃大作:“你不会也觉得我为了流量什么都能干吧?”
许柏承莫名其妙被扣个帽子,收回自己半天没动的手臂:“也?”
季荀眨眨眼,狐疑地看着他:“那你问我叫季荀做什么,不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议论?”
“……你的名牌。”许柏承懒得解释。
季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贴的灰色名牌,脑子得飞快,抓住许柏承话里的漏洞:“你问我的时候又不是在自我介绍,你就是觉得我和他们说的没有区别。”
季荀说完了还抽抽鼻子,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多委屈一样。
“没有,”许柏承认命,长腿一支,伸手打算扶季荀站起来,“不想错过初舞台的镜头很正常。”
许柏承力道大,季荀腿还麻着,被他这么一扶,还真的晃晃悠悠控制不住往许柏承身上靠,被人推着肩膀挡回来。
装什么正人君子!
季荀感受到许柏承的抗拒,心想这人绝对不是直男,直男让男的靠一下怎么了。
换做之前,季荀才懒得搭理他,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有求于人,需要稳固一下自己在营业对象心里的形象。
虽然营业对象根本不知道要和他营业。
但是那怎么了,许柏承这种资源咖皇族,肯定不屑于和他这种名声快烂成八天没收拾过的剩菜营业,他和人打好关系让观众嗑总没人能管吧。
所以即便许柏承已经否认两次,他也要开口解释。
“我退团之后名声太差,不能在这里出头就只能打道回家了,所以这个镜头我真的必须要,真的。”
季荀抓住许柏承推他的手,言辞恳切,说着说着竟然真的给自己说委屈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看着可怜。
他为自己捏一把汗,希望不要被影帝拆穿。
影帝没拆穿他,放下自己的手,任由季荀抓着,转身抬腿向门外走。
季荀还没来得及和自己单方面认定的营业对象多树立一下自己的可怜形象,连忙问:“干什么?”
许柏承头也不回:“你不是要镜头?再过一会儿初舞台要结束了。”
季荀哑口无言。
可惜在镜头下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和许柏承装惨了。
可惜。
季荀还没来得及叹口气摇摇头,许柏承的手也没来得及放在门把手上,洗手间的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宋弛站在门外,和他俩面面相觑。
季荀:“……”
在完成和单方面营业对象的kpi时,碰见队友是什么体验?
本来以为这就够糟糕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
季荀被宋弛这一下冲击得太厉害,丝毫不记得自己还拉着许柏承的手,直到宋弛目光下移,他才想起来,慌慌忙忙松开许柏承。
这下轮到许柏承回头了。
许柏承说出的话更是雷霆。
“你不是站不稳?”
宋弛眼睛一下瞪得像铜铃,季荀恨不得给许柏承毒哑。
偏偏许柏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好像还在疑惑季荀为什么不回答他。
季荀欲哭无泪。
许柏承绝对不是gay,哪有gay说出这句话还意识不到不对劲的!
“……开门能喘过气,感觉没那么晕了,”季荀硬着头皮回答,为防再出现什么岔子,他连忙把话题转移到宋弛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啊,半天不回来,还以为你怎么了。”宋弛一脸无辜。
“没怎么,我有点不舒服,正好碰上这位,”季荀做戏做全套,故意看一眼许柏承的名牌,上面的A班标志亮得刺眼,“哦,许柏承,我正打算让他送我回去呢,既然你来了就不麻烦他了,正好回去吧。”
“哦,行,那谢谢你了啊许柏承。”宋弛不疑有他,上前扶季荀,把人从许柏承身后带出来。
季荀余光瞟向许柏承,发现他没在看自己的脸,目光向下,像在看宋弛扶着自己的那只手。
季荀:“?”
到底是不是gay啊你。
但季荀不辱使命,走到门外时,他转过头,对上许柏承终于目视前方的眼睛。
季荀扬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了句“谢谢”。
回到座位,初舞台已经接近尾声,赵青杨看到他俩,忙招呼两人坐下。
“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错过多少环节呢。”赵青杨在季荀坐下后,凑过来问。
“洗手间,刚有点不舒服。”季荀简短回答,心里默默祈祷赵青杨别再问下去。
没承想赵青杨非但要问下去,还问得更雷霆:“你这眼睛……哭了?”
季荀立刻否认:“没有!”
赵青杨这边没解决,宋弛也来帮腔:“对,我刚刚就想问,不是吧你,在我俩面前装得那么无所谓,转头跑去洗手间掉眼泪了?真被他们骂哭了?”
季荀刚想反驳,张开嘴又闭上。
反驳什么?总不能说自己装模作样给许柏承解释,结果假戏真做给自己说哭了吧。
那还不如被骂哭了。
季荀不说话,宋弛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许柏承说你什么了?不能啊,他看着不想说人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