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韩景泱满脸委屈,拉起韩老主君的手,撒娇道:“祖父,您是最是疼泱儿的,就帮帮泱儿吧。您进宫去求太后他老人家好不好?”
韩老主君闻言,身体一顿,“求什么?”
“求太后赐婚。”韩景泱语气坚决。
韩老主君没立刻接话,渐渐蹙起眉。
韩景泱继续道:“祖父最疼泱儿,您进宫见太后,不过一句话的事。太后赐婚,就算凌大人再不同意,还能抗懿旨?”
韩老主君听他这么说,眸底忽然浮现一抹惊讶,显然没料想自己孙子会说出这番话。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你只看到懿旨能让她点头,没看见懿旨能让她恨你一辈子。”
韩景泱一怔,随即别过脸,“她如今不喜欢我,成婚后自然知道我的好。”
“强扭的瓜不甜。”韩老主君苦口婆心地劝他,“你祖母在她面前没少提过你和她的事,可人家压根没想过这事。刚才你亲自喂她点心,她硬是没吃,说明你在凌大人她心里根本一点位置也没有。你靠太后压她娶,可婚后冷着你、晾着你,你守不守得住?你日日对着一个怨恨你的妻主,这日子是你想要的?”
韩景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韩老主君放缓语气,“京里好女子不止她一个,何苦去攀一个心里没你的?另择妻主,寻个敬你、护你的。比什么都强。”
韩景泱眼睛泛红,却是不甘心。
十三岁那年,他陪祖父去护国寺上香。
那日春寒未消,山门外的桃花却开得早,零零散散缀在枝头。祖父进殿礼佛,他耐不住闷,带着下人溜到后山看桃花。
谁知一脚踩滑,整个人顺着陡坡往下滚,下人吓得尖叫,他自己死死抓住一截树根,身子悬在半空,脚下是碎石深沟。
就在他手快要撑不住时,一道身影从坡上掠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提了上来。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一张无比清丽的脸,眉目如画,神情却淡淡的,问了一句:“伤着没有?”
韩景泱愣愣地摇头,连谢谢都忘了说。
那人见他无碍,便转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桃花林。
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竟连她姓甚名谁都没问。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那位女子是凌小姐,尚未婚配。
从那时起,他攥紧了手指,心里暗暗想,再等等,再等三年,等自己长大。
他又怕她突然中途成亲,也担心了三年。
可等他终于长到能说亲的年纪,等来的却是她身边已经站了另一个人。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年被她握住的地方,仿佛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可其他女子再好,也不如凌大人。”韩景泱朝祖父跪下,泪珠子也滚下来,“只要她还没成亲,我便还有机会,一旦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的。祖父您最疼泱儿了,就帮帮泱儿吧!”
韩老主君看着他哭成这样,没再劝,心疼地拉他起来,“祖父会尽力。只怕太后未必能做得了主,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接受。”
“嗯。”韩景泱含泪点头,然后亲昵地贴在他肩上,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祖父最疼泱儿了。”
韩老主君轻轻地拍了拍韩景泱的手背,如此一来,就可惜了那位叶公子,多好的孩子呀。
*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大门,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和马蹄不紧不慢的碎响。
叶恩慈靠着车壁,微微偏头望着帘子缝隙里探进来的一线亮光,沉默不语。
凌若姝坐在一旁,看着他从上车起就一直没有开口。
等马车驶过两条街口,叶恩慈才从车帘缝隙里收回目光,却依然没有说话。
“……从方才起就一句话不说。”
凌若姝缓缓开口,语气是松的,像随口一问,可仔细一听,那声音的尾端微微沉了一下,像是斟酌过才放出来的,“可是刚刚在花宴上被人欺负了?”
叶恩慈摇了摇头。
凌若姝继续询问原因,“累着了?”
叶恩慈又摇了摇头。
凌若姝道:“是哪里不舒服?”
叶恩慈再次摇了摇头。
凌若姝想了一会儿,直接道:“生气了。”
这不是问句。
叶恩慈身体一顿,片刻后,声音轻轻,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没有生气。”
凌若姝却很是确定他在生自己的气,“你从上了车后就没有看过我一眼,话也不说,还说没生气。”
声音不高不低,可这句话落入不大的车厢里,像似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没法装作看不见。
叶恩慈还是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若姝姐姐不是去陪安亲王下棋了吗?怎和韩二公子在一起?你答应过祖父,走的时候还答应我会早点回来的。在这宴会上,除了陶然,其他人我都一个不熟。”
凌若姝听他慢慢说完,解释着:“我确实是在陪安亲王下棋,只不过下完棋时,韩二公子刚好来送点心。而安亲王坐久了腰疼,就出去走走,便让韩二公子招待,当时安亲王在场,我也不好马上推辞离开。”
叶恩慈这才缓缓抬起眸,看着她,微微嘟了嘟嘴,“这还差不多。”
凌若姝见状,笑了笑,“不生气了?”
叶恩慈耳根一下子烫起来,那团热意蔓延得又快又急,连腮边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绯色,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凌若姝见人哄好了,这才开口道:“这一次安亲王府的宴请,来了不少年轻的世家小姐,阿慈可有瞧过?”
叶恩慈如实道:“浅浅瞧了一眼。”
凌若姝继续问他:“那可有看上眼的?”
刚才在竹园看见阿慈与韩老主君在一起,加上前不久韩老主君还赠给阿慈玉佩,凌若姝心里大抵也知道了什么情况。
饶是如此,还得看看阿慈本人的意愿。
若是不愿意,她定会帮他想方设法婉拒这门亲事。
叶恩慈明显一愣,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说笑,可她的眼神是认真的,那种替她着想的,长姐似的认真。
“……若姝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今年十五,明年就及笄了,这婚事也可以议一议了。”凌若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打量,“韩主君请来的那些世家小姐,家世品貌都还不错,你若瞧中了哪个,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