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木头疙瘩
陈软娘睡的不甚踏实,睡到半夜从梦中惊醒,微微缓了缓,这才打算准备重新闭眼睡觉,翻来覆去不知几刻钟,就是睡不着。
心口空荡荡的就想吃口酸的东西,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就推门出去,刚一打开屋门,一道闪电划过空中亮起,就看到旁边柴房里坐着的解宝武。
就在这时解宝武也听到陈软娘房间门打开的声响,快速起身,三两步走到陈软娘面前,小心翼翼的抱着剥好的橘子,一脸殷勤的举起来递给陈软娘。
院子里黑漆漆的,陈软娘什么都看不到,转身回桌子上准备把油灯点燃,可解宝武却误会了她,以为她还不搭理自己,就连自己剥好的橘子都不看一眼,只能还这样举着,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更加的扎心难过。
陈软娘举着油灯出来接着微弱的光亮,看到的就是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的解宝武,头发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头发滑落到胸膛上,手里恭敬举着一块干净的布,上面放着剥好皮的橘子。
她太过震惊,橘子,家里可没有橘子,解宝武从哪里弄来的?他身上怎么全是泥,衣服呢,咋光着身子,外面还下着雨,会感冒的。
下意识的抬手把橘子接了过来,就听到解宝武松了口气,松快的声音响起,“软娘吃橘子,新鲜的,可酸了”。
他感觉到风呼呼的吹来,动了动身子将风口挡住,生怕吹到陈软娘身上。
陈软娘的注意力被解宝武的动作吸引,刚才踉跄了一下,颤颤巍巍的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立,似乎是腿上受了伤。
这时猛的想起今天晚上在饭桌上说的话,再结合解宝武这一身,心里被石头砸了一下,他这是上后山了?此刻还下着雨呢,雨还真的不小,山路根本就不能走,他是如何上去又下来的呢,腿上的伤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陈软娘提着油灯把手里的橘子安稳放到房间,出来走到灶房,开始烧水,她回头望着蹲在灶房陪着自己的解宝武,笨拙的偷偷看着自己,自己一旦回望,视线便会赶忙转向别处。
她想起听到解宝武要娶妾,想起自己要合离,想起他要入赘,想起他捧着剥好皮的橘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一桩桩一件件,反复在脑海里滚动。
“解宝武,你就是个蠢货”。小声说着,边往灶台里又塞根柴。不过这句话解宝武没听到就是了,正看着陈软娘发美呢。
可不就是蠢货嘛,在大晚上别人都睡觉的时候,冒着大雨上深山,就为了摘几个酸橘子,把自己弄的浑身都是泥,连衣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嘴笨,不会说些贴心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这件事,唯有行动能拿得出手,这才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在自己这里。
陈软娘往灶房里填柴火的时候,顺手放了两个红薯,扔进去烤。她知道解宝武干的是体力活,需要吃足够的粮食才能有力气干木工,以往的她,每晚烧水洗漱的时候都会随手给解宝武烤点什么吃的东西,解宝武一在身边,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
直到水烧开,陈软娘这才起身离开,路过解宝武的时候抬头看向他,看着解宝武那一脸讨好又狼狈不堪的表情,心里竖起来的尖冰也稍稍融化了点。
“洗”。陈软娘不忍再看,生怕自己会心软,扭头就向自己房间走去。
解宝武这次确确实实听到陈软娘对自己说的话,整个人还跟着大木桩子一样,倚靠在灶房门口,嘴角疯狂上扬,可身子自动也不敢动。这是两天以来陈软娘对自己第一次说的话,虽然说只有一个字,但确确实实的受宠若惊。
听到陈软娘房间的关门声,解宝武才惊醒似的,直起身,趁着陈软娘剩下油灯的光亮,伸手拿出放在角落里的脸盆,打水清洗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被雨水淋湿的衣服。
手上动作笨拙,但又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陈家的其他人,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娘子喜欢干净,我好好听话,软娘就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