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林菀星正揣着满心轻快愉悦,低头专心处理着大白鹅。
温水滚烫,鹅身白净蓬松,她指尖动作娴熟轻柔,分寸拿捏得极好。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柔和干净,周遭只剩柴火轻响与水流沥沥的细碎动静,安稳又平和。
可这份静好,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道蛮横又锐利的男声骤然撕破。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声音生硬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浓浓的不友善,裹挟着一股压迫感狠狠砸来。
林菀星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缓缓抬眸,擦了擦指尖水渍,抬眼望去,只见摊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两人袖口笔挺,戴着袖章,面色倨傲,眼神挑剔地扫着她的小摊,满脸公事公办的刻薄冷漠。
为首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狠狠皱起,目光锐利地盯着林菀星,语气严厉,再次质问道:“在这儿摆摊做生意,有摊位证吗?有占道许可证吗?拿出来看看!”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看热闹的魏老婆子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眼底浮出几分慌乱。
镇上摆摊的小摊贩,大多都是周边村民,靠着手艺和苦力挣点薄利糊口,谁也没有什么正规的摊位证、占道许可证。大家在这里摆摊,向来都是默认的规矩,从来没人特意严查刁难。
今日这两人突然上门查证件,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周遭摆摊的商户也纷纷侧目,眼底皆是担忧,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这年代管市集的工作人员手握实权,真要较真为难,随便一个名头就能没收工具、驱赶摊贩,普通人根本无力抗衡。
面对对方强势的压迫感,林菀星心底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例行巡查,多半是有人故意针对,或是纯粹想来欺压拿捏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小摊贩。
林菀星站直身子,不卑不亢,眼神清亮坦然,静静看向对方:“同志,我在这里安分守己,不曾违规。整条街的摊贩都是这样经营,从来没有要求办理所谓的占道许可证。”
为首的制服男人闻言,脸色更沉,压根不听她的解释,蛮横打断:“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现在问你,证,到底有没有?”
他目光狠狠扫过整洁的摊位,又落在案板上尚未处理完的大白鹅上,语气强硬霸道:“没有证,就是违规占道经营!立刻收摊走人,不然我就依法没收你的全部工具货物!”
话音落地,他身侧另一名年轻制服人员立刻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扯摊面上的木案板,态度嚣张又蛮横。
魏老婆子吓得连忙上前阻拦,脸上堆满恳求的笑意,语气急切又卑微:“两位同志,行行好,这姑娘孤苦伶仃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讨生活不容易,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摆摊,没碍着任何人的事,你们就通融一次吧!”
“通融?”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规矩就是规矩,凭什么给她通融?可怜就能违规占道?少在这里讲情面,没用!”
他压根不吃这一套,挥手就推开魏老婆子,眼神狠厉地盯住林菀星:“我最后问一次,收不收摊?再不收,我们直接全数没收!”
魏老婆子年岁大,身子骨弱,被他轻轻一推就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站稳不稳。
林菀星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眼底的温和彻底敛去,添了几分冷冽。她将魏老婆子护在身后,身姿纤细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同志,凡事都要讲规矩、讲道理。”林菀星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清晰有力,“整条集市摊贩数十家,都是自由合规摆摊,从未有人被要求办理占道许可证,我们在此摆摊也从未接到过相关部门的通知。你今日单独针对我,强行要求无证收摊、没收货物,请问是依据哪条规章、哪个文件?”
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两个制服人员顿时被问得语塞一瞬,神色微微僵硬。
他们本是受人指使,特意来找林菀星的麻烦,本以为拿捏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易如反掌,随便安个名头就能逼她妥协,没想到这姑娘半点不怯场,还如此能言善辩。
为首的男人脸色愈发难看,恼羞成怒,硬撑着强硬的态度:“我执行公务,轮得到你来质问?少巧言善辩!今天就算说破嘴,没证就必须走!”
街口的动静越闹越大,周遭摊贩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远远观望,人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却没人敢上前帮忙。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就是刻意刁难,欺软怕硬。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原本静静等候的石承山也将这场冲突尽收眼底。
他身形依旧立得笔直,方才还略带松弛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黝黑的眸子覆上一层冷戾的暗色。
那张本就粗犷凶狠的脸,此刻彻底冷硬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一旁的吴小勇也看呆了,下意识咂舌:“好家伙,这俩执法的也太欺负人了!好好摆摊干活,无缘无故被找茬,这小姑娘也太倒霉了……山哥,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石承山周身戾气翻涌,身形微微一动,准备上前介入的刹那,一道正气凛然的男声骤然从人群外穿透喧闹,铿锵有力,稳稳压住全场纷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通道。一名穿着规整工装、身姿挺拔端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摊位前,脊背笔直,眉眼清正,自带一身刚正磊落的气场,与眼前两名态度蛮横的制服人员截然不同。
来人正是之前帮助林菀星变更烈士遗属补助领取人的老吴,他本就对这个坚韧懂事、无依无靠却硬生生撑起一个家的小姑娘印象极深,只需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林菀星。
两名正在发难的制服人员闻声一僵,骤然回头,看清来人身上的制服后,脸上的嚣张蛮横瞬间收敛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为首的男人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开口:“这位同志,我们在例行公务巡查,这人无证占道摆摊,我们正要依规收缴货物、勒令清摊。”
“例行公务?”老吴眸光一冷,目光扫过凌乱围观的人群,又落在被护在身前、始终沉静挺立的林菀星身上,语气严肃至极,“如今政策开放,国家鼓励人民群众摆摊贩卖农副产品,镇上也从未让摊主办理占道许可的相关规定,整条街摊贩皆是如此经营。你们偏偏单独针对一个本分谋生的小姑娘,当众咄咄逼人、推搡恐吓,这就是你们的例行公务?”
他步步上前,气场沉稳压人,抬手示意:“拿出你们的执法证件,还有今日专项严查的文件公示,我要看。”
两名制服人员瞬间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是受人私下授意,特意来找林菀星的麻烦,纯属刻意针对、借机欺压,哪里拿得出什么正规严查文件,更是不敢随意亮出证件让人核查记录。
看着两人慌乱心虚、不敢应声的模样,周遭围观的摊贩瞬间了然,果然是故意找茬、欺负人。
林菀星看着突然出现的退役军人,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心底掠过一抹暖意。她没想到,在自己被刻意刁难、孤立无援的时刻,竟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工作人员挺身而出,为自己主持公道。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石承山微动的身形缓缓收回,周身翻涌的戾气渐渐敛去。
他眸色沉沉望着那个挺身而出的清正身影,又看向摊位前安然站稳的小姑娘,指节微松,依旧沉默伫立,眼底的冷意却丝毫未散。
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