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脸

何佩仪把笔暂且放下，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

“你。”张启明突然冲大乌鸡开口，“把袖子还有胸口的扣子，解开一下。”

“啊？”

大乌鸡回神，有些无措，下意识捂了下衣领，“干嘛啊，阿sir?”

张启明颇为头疼地别过脸，再看向大乌鸡时表情不太好看：“难道你以为我要欣赏吗？”

“解开！”

他强调一遍。

大乌鸡犹豫了两秒，把病号服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遮挡住的锁骨。

又慢吞吞地把袖子撸到大臂，直到彻底拉不上去才停手。

张启明伸手一抬，示意他站起来。

何佩仪抬眼望去，在大乌鸡的锁骨下方，和两条手臂上，都有数条指甲留下的红色划痕。

大乌鸡被看得很不自在，主动解释：“这些…这些，就是那个女人挣扎的时候挠的。”

说完，他忍不住去偷看何佩仪跟张启明的反应。

“你刚才说，你掐完她，发现她没气了，就赶紧跑了？”

“是啊。”大乌鸡点点头。

“那你跑之前，有没有再动过尸体？”

张启明的问题，听得大乌鸡直皱起眉头，“动她？”

“比如给死者换身衣服？摆个造型，混淆视听？”张启明话里带着不可忽略的试探。

大乌鸡瞪大瞳孔，满眼的不可思议：“阿Sir，你别讲笑啦！”

“那女人死了我跑都来不及，还给她换衣服，摆造型？”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病啊？”

张启明不言语，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王鸾凤的尸体照片推到大乌鸡跟前：

“看看这个。”

“哎，这又是什么东西啊。”大乌鸡嘴里嘟囔着，毫无防备地拿起来一看，当即吓得把照片一扔，“这，这什么东西啊！”

同样一句话，语气却天差地别。

“王鸾凤的尸体，怎么，没印象？”张启明瞥了眼掉落在地的照片。

“王鸾凤？！”

大乌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但是那天晚上，她，她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是红色衣服！”

“我真的就只掐过她，其他的事不是我做的！”

张启明没接话。

起身去把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收回文件夹合上。

他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行了，该问的基本也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会找人送你回医院。”

“啊？回医院？”

大乌鸡紧张地把手缩回桌子底下，“阿sir，可我怕他们又……”

“放心。”

张启明没惯他毛病，漠然地用一句话给他塞了回去，“至少在这单命案告破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大乌鸡愣住。

直到他们二人离开录影室才反应过来，悲喜交加：“这么说来，难道我不是凶手？哈哈哈，太好了，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送走大乌鸡，何佩仪在工位上翻看刚才自己手写的笔录。

翻看完毕，放空视线盯着电脑的主界面发呆。

满脑子都是昨天在现场看到的画面。

张启明一手撑在她头顶工位屏风上，一嗅味道，像是刚去抽过烟。

“喂，怎么看？”

“我觉得，大乌鸡应该没有撒谎。”何佩仪坐直身子，“昨天在医院，包括刚才，他都认为是自己亲手掐死了王鸾凤。”

“如果换衣服，敷面膜，打碎鱼缸也是他做的，他没必要不认账。”

张启明听得认真。

何佩仪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所以，更有可能的情况是，王鸾凤在被他施暴之后，根本没死，而凶手另有其人——”

她话音刚落。

门口便传来了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Madam Ho这番推理我认可。”

梁承俊拿着个蓝色文件夹笑着朝她走来，在张启明身旁驻足停下，满面得意：“新鲜的验尸报告，怎么样，是不是够高效率啊？”

张启明从他手里拿过文件夹，冷睨他一眼，“居然亲自送报告。”手上翻开一页，“怎么，最近好得闲啊？”

“那倒没有。”梁承俊自来熟地拉来椅子坐下，“就是殓房待累了，出来走动走动。”

“你知啦，成日同尸体打交道，其实都好闷的。偶尔出来跟活人交流一下，有益身心健康嘛。”说罢，他按住肩头，左右转动了下脖子。

张启明嗤了声，揶揄道：“你之前不总说，宁愿跟死人待一起？”

梁承俊捶肩的动作一顿，“还是跟你们讲讲，我的劳动成果好了。”

他从张启明手里抽回文件，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