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青山忆往
“什么？”孟晖震惊：“将军，你病了？”
徐云峥也是一脸懵，疑惑的双眼看向赵芙月，不确定的问道：“我生病了？”
赵芙月皱眉：“你不是发热了吗？那日大雨，你上我马车躲雨时，我见你脸色不好，耳朵发红。”
话出口，反应最大的是孟晖，倏尔，他又明白了这乌龙是怎么一回事，双眼眨了眨脸上却绷住未笑出口。
“咳咳。”孟晖干咳了几声，道：“啊，那个，我先走了，县主您和将军聊着。”
徐云峥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时孟晖早已经走了，而赵芙月仍疑惑的盯着他。
赵芙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难得他不是生病了？
只见徐云峥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嘴唇抖动了几次，才开口说道：“我已经好了，多谢县主关心。”
“那就好。”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徐云峥却也是个好面子的，在他人面前还强撑着身子健壮。
徐云峥打断话题，问：“我们去寻俞侍郎他们？”
赵芙月点点头，两人一同往前走去。
几人聚到了周渤瑜周刺史的书房内。
俞平伯向周渤瑜说了赵芙月的身份，周刺史很是震惊，向赵芙月恭维了几句，她全都平淡的接下他的话。
谈话间，周渤瑜同俞平伯两人便要转去鄞城府衙聊鄞州灾情。
徐云峥和张健海自然是要跟着去的，赵芙月不去了，她对几人说连着赶路几日身子有点不适要再歇歇。
几人便让她留在府上歇着。
府上安静下来，赵芙月回屋，徐云峥留了几个侍卫保护她，且在州刺史府上，倒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赵芙月回到屋内，掏出那张货全楼给的密信纸张平铺在桌上。
已至江南了，有些事情可以开始了。
纤细白皙的指尖落在暗黄的纸张上，手指压上“芜县”两个字。
一只信鸽落在窗外，夏梨上前取出信鸽脚上的信。
“小姐，是西苑的信。”
西苑是赵芙月在赵府外买的小院，符筱如今住在里边。
赵芙月接过信纸，展信看见纸上“一切安好”几个字，便舒了一口气。
“再等等我，姐姐。”
屋内想起一道低喃声，明明声音毫无情绪，却无端让人觉得喘不上气。
赵芙月又想起被她关在屋内气急了的符筱，她质问的脸又出现在她脑海中，心中多了点愧疚。
“姐姐，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怪我呢？”
“可是，没办法啊，姐姐，这事必须让妹妹我来做。”
从周刺史府上的东院往外看去，能看见一座高大的青山，越过那青山，便能到芜县去。
鄞州府衙内，几人围桌而坐着，桌上摆着鄞州舆图，其中芜县、魏县被圈起。
周渤瑜道：“鄞州灾情便是这样。”
徐云峥看着舆图道：“看来鄞州受水灾最严重的还属芜县和魏县。”
“是的。”周渤瑜指向芜县道：“芜县的兰花镇房屋被冲塌，大量的难民都往隔壁的陈家镇而去。”
桌上摞着几本册子，周渤瑜翻开其中的一本册子道：“如今还有十口人家在兰花山上，河水只道半山腰，那几户人家不愿搬走。”
“魏县呢？灾情如何？”俞平伯皱眉急忙问道。
“魏县县令观测及时，将河边大量百姓撤离了，如今最难的是魏县下河流的疏通。”
俞平伯道：“其他地方灾情都有所缓解了吗？”
周渤瑜点点头，说道：“其他地方都没有芜县和魏县的灾情严重，水灾泛滥后，我已经派了多个人前往其他各地县去。”
“现如今，灾情多是水灾淹了农粮，房屋不稳，灾民无处安身。”
“官府没有腾出地来让他们进去？”张健海问：“应将城门开了，让难民入城，清出片地来让他们住着。”
周渤瑜叹了口气道：“这些各地县令已经这样办了，可是难民太多，怎么安置得完？”
张健海沉默下来。
徐云峥道：“此次我们押了赈灾粮来，还要麻烦周刺史将粮食送往急需的县上去。”
此次探讨下来，芜县水患更严重，人员伤亡惨重，还有人未完全撤离，而魏县是河道疏通问题，若不解决，也会再次受水患。
众人未想好该如何解决，也未决定要如何前往，是分开派人前往各地县？还是先紧着紧张的地方一同去商讨对策？
一时未决定好，徐云峥便先离开府衙，剩下几人做决策。
徐云峥回去盯着赈灾粮的入仓，走前听见周渤瑜提起，鄞城外的青山可望见鄞州大河，大河分岔出多条小河，几条河流环绕着鄞州。
带着孟晖，徐云峥骑马赶去鄞城粮仓，看着赈灾粮已经搬了一半，余光扫见葱葱郁郁的青山，他忽而想起周渤瑜的话。
“孟晖，你继续盯着，一定要看见赈灾粮全都入了仓库。”徐云峥将事情吩咐给孟晖，人便骑马回了州刺史府。
回府换了套轻便些的衣裳，徐云峥打算到青山上看看这绕鄞州的大河小流。
临出门前，徐云峥在刺史府后园见到了赵芙月。
她带着帷帽，脚步如莲绽放，缓缓往前走着，似乎打算出门。
“徐将军怎么突然回来了？”风吹起赵芙月的帷帽，帷纱被吹动，露出半张芙蓉面。
“我回来换套衣裳，待会出个门。”
“这般巧？”赵芙月话中带点雀跃道：“我也打算出门一趟呢？这鄞城我不熟悉，将军可否让我跟您一起？”
徐云峥直直看着她，明明隔着帷帽，他的视线却好似能望见她的脸。
“可以。”
话落，赵芙月欣喜的声音传出帷帽：“多谢将军。”
“你的婢女呢？”夏梨平常总会跟在赵芙月身后，今日却不见她身影，徐云峥好奇问出口。
“我带来的东西有些杂，夏梨在屋子中打理东西和屋子。”
徐云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多了赵芙月，徐云峥便没有骑马，两人雇了辆马车，坐到了青山脚下。
如今草色浓郁，鲜花含苞待放，青山是踏青的好地方。
只是灾情严重，这里没有了这般雅兴之人。
徐云峥和赵芙月沿着明显的山路往山上而去。
“将军是要去往山顶吗？”
徐云峥告知了赵芙月自己的意图，问她可爬得了山。
她给他一副身子娇弱的模样，知他印象深刻，赵芙月道：“可以的。”
两人便迎着春风，一路赏景往山上去。
周边的树冒了新叶，风里传来凉意。
赵芙月回想起她第一次踏上这座青山时的场景，那时还是她逃出澧县后的事了。
本是晴天的天却又阴了下来，乌云笼罩后忽而刮起了风。
风扑在窗上，窗拍打着墙，破烂的屋子中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墙角，那时候的赵芙月又冷又饿。
没有吃的喝的，她却庆幸自己还能寻到一个破烂的寺庙躲避风雨和野兽。
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个庙里好像供着水娘娘。
她猜想自己还在江南地界。
刮着大风的夜晚，她却觉得浑身发热，脸上都是烫的。
就在这种晕乎乎中，她觉得自己不饿了也不冷了，模模糊糊间她看见有人走进了这间庙中。
脏兮兮的她被一双手翻过来，让她极不适应的露出脸来，然后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