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背人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李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他在一张折叠床上，上面垫着两件外套和一条围裙。他脚踝上裹着纱布——不知道谁找来的，缠了三圈，打了个漂亮的结。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阿强靠在墙角椅子上睡着，刘能抱着本子蹲在窗台下打着盹，马东躺在哑铃旁边，王胖子趴在锅边，围裙被扯走垫床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陈默蹲在折叠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的粥，塑料袋口冒着白气。

“醒了？喝粥。”

“你什么时候弄的粥？”

“早上。王胖子教的。”

“你做饭？”

“煮粥不用做饭。放米放水就行。”

李默坐起来接过了那袋粥，低头喝了一口。热的，稠的，带着米香。

“好喝。”

“嗯。”

“你煮的？”

“嗯。”

“你煮的比我煮的好喝——”

“你煮过粥吗？”

“没有。”

“那你比不了。”

李默端着粥笑了。他喝了大半袋，把剩下的递给陈默。“你喝。”

“我喝过了。”

“再喝两口。”

陈默看了看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来。两个人分完了一袋粥，塑料袋叠好放在旁边。李默动了动脚踝，纱布底下那股胀感还在，但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能走吗？”陈默问。

“试试。”李默把脚放下去踩了一下地面。疼，但比昨天轻。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左脚落地的时候还是需要减速。

“别勉强。今天不出门。养着。”陈默伸手把他扶回床边。

“不出门？那今天干啥？”

“歇着。你歇着。我们收拾物资，整理装备。明天再走。”

李默坐在床边看着陈默的背影走到墙角去整理那堆无线电零件，手指在一堆线材里拨来拨去。

“默哥。”

“嗯。”

“你昨晚睡哪儿？”

“沙发。”

“沙发硬不硬？”

“硬。”

“那你今晚睡床。我睡沙发。”

“你脚踝肿着。”

“肿着也能睡沙发——”

“你睡床。沙发我睡。”

“那你把我背过去睡。”

陈默的手在那堆线材上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李默一眼。李默坐在床边，两只脚悬着晃了晃，脸上挂着笑。

“你脚不疼了？”

“疼。但你能背。”

陈默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背对着他。“上来。”

李默看着他那个蹲着的后背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默真的蹲下来了。他把手搭在陈默的肩膀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趴，贴上了他的背。

陈默站起来的时候稳得像背了一袋米。他背着李默走过了客厅的地面——从折叠床边走到沙发那边，一共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