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酒
汽车里的氛围很压抑，压抑的让于思为有点喘不过来气。
徐松柏正在和朋友打电话：“今天还得带个朋友过来。”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嘈杂，夹杂着歌声和喧闹，“谁啊，男的女的？漂亮吗？”
徐松柏似乎有点尴尬，侧头看了于思为一眼，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对着电话解释：“女生，蛮漂亮的，今天刚认识的朋友。”他刻意在“朋友”上加了重音，仿佛在撇清什么。
“哦。”对面的语气似乎有点不悦，“行，带过来吧。”
电话挂断，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于思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
她无意识的打开手机，翻了几下，假装自己在忙，视线却落在和林野的对话框上，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林野昨天发的期待的表情包。
“在B市工作几年了？”徐松柏打破了沉默。
“两年了。”于思为按灭了手机屏幕。
“没想着买辆车啊。”徐松柏随口问着。
“想好久了，一直没摇上号。”于思为应着。
“哦，我这辆是我妈的，我也一直没摇上号，一回国就直接开了，蛮方便的。”徐松柏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优越感。
于思为“嗯”了一声，眼睛盯着窗外，车流来来去去，光影明明灭灭，她不想评价这些天之骄子的人生。
徐松柏也察觉到车厢里突然安静的气氛，但他没在意，接着往下说：“其实也不用这么急着买车，婚后两个人一起开一辆也行。”
于思为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觉得异常陌生。她张了张嘴，视线停留在窗外一闪而过的地铁站，又把话咽了下去。
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于思为看了眼招牌，几个字母的组合，不是英文，不认识。
作为一个按部就班长大的乖乖女，于思为对酒吧的印象仅限于和同学去的几家清吧，对酒的鉴赏程度也仅限于啤酒和果酒。
但很明显，这间看起来就格调很高的酒吧不是清吧，重低音的鼓点隔着厚重的门板闷闷地砸出来，还未融化的积雪也随着鼓点，扑簌簌的从招牌上滴落。
徐松柏停好车，走过来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于思为僵硬地跟在他身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刺目的霓虹灯、混杂着浓烈香水与酒精的空气、以及围在DJ身边晃动身体的人群都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徐松柏看上去熟门熟路的样子，领着于思为径直走向二楼的卡座：“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
卡座上坐着五六个男男女女，女生皆化着精致的浓妆，在深冬的B市依然穿着裙子，露出笔直修长的腿，让化着淡妆穿着牛仔裤的于思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松柏喝完酒，顺手接过于思为刚脱下来挂在手上的羽绒服放到一边，已经有人起哄，“一起来的小姐姐不喝啊。”
话音刚落，一个漂亮的女孩已经自觉自发的倒好酒递到于思为手边，于思为低头看了眼女孩，女孩对她笑了笑，坐回了一个男人身边。
“还没介绍，这是于思为，今天刚认识。”徐松柏没有替于思为解围的意思，只是随口介绍着，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一个被让出的空位。
杯中的酒液在变化的光影下流动着绚烂的颜色，看着像果汁，但浓烈的酒精味却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于思为捏着杯壁，指尖有些发凉。她看向了刚刚给她递酒的女孩，女孩已经依偎在一旁男人的怀里，嘴角的笑容甜美而动人。于思为突然觉得，她和这个女孩没什么不同。
于思为咬了咬牙，仰头，一口喝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周围传来几声叫好。她放下空杯，徐松柏往旁坐了坐，给她留了个位置。
于思为垂眸，假装没看到徐松柏的举动，坐到了卡座最边上的角落里。
冰冷的皮质沙发让她被酒精冲得晕乎乎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杯酒和她以往小打小闹喝的酒不一样，短短一会已经让她头脑发沉。
身边的人还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于思为觉得，她离这些喧闹和快乐，都很远。
她掏出手机，视线在林野的对话框停留了一瞬，给弟弟于思成发了消息：你在哪？
过了会于思成回：在学校，怎么了？
于思为打开地图软件，于思成就算打车过来也要近一个半小时，来不及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她点开林野的对话框，直接发送了定位，发完才意识到林野可能不在家，准备撤回时林野的消息已经过来了：我现在过来，半个小时。
看到这个消息，于思为突然安定了下来，眼前的霓虹灯闪烁依旧，她却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不知何时，她的面前又多了一杯酒，似乎有人提议为寿星举杯庆生。于思为看着碰撞的酒杯，酒液沾了沾唇，没有喝。
话题跳跃得很快，从股市到八卦，从黄金到某个舞池中跳舞的女生，几个女孩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响起，夹杂着“真的吗”“好厉害”的附和。于思为看着她们，想起了刚刚饭桌上的自己。
台上的乐曲换了风格，有乐队上台，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下去看看？”有人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于思为站起，让出位置，默默跟在了几个人的身后。
徐松柏放慢了脚步，走到于思为身侧：“这种场合平时不怎么来吧？”
于思为低低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问：“那几个女孩，是你朋友的女朋友吗？”
徐松柏嗤笑了一声：“不是。”
于思为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可惜。她想起之前她和陈淑珍聊过类似的话题，陈淑珍当时说，“那有什么，你知道人家一晚上挣多少钱吗？你就该多和人家学学。”
于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