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元旦
元旦这天,黎欢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昨晚一家人守岁,等电视里的倒计时结束,又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节目。姥姥姥爷睡得早,倒是黎川和颜静精神不错,直到快一点才各自回房间。
黎欢早上睁开眼时,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亮光。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九点。她洗漱完下楼,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饺子。姥姥把剩下的饺子装进了保鲜盒,旁边放着一小碟糖蒜,锅里温着粥。
姥姥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我给你煮几个饺子,吃完再走。”
“好啊好啊,谢谢姥姥!今天十一点才开门,不着急。”
黎欢坐到餐桌旁,拿了个碗。饺子是昨晚包的,煮过一遍以后皮有些软,她夹起来时格外小心,还是有一个在筷子中间裂开了口。
姥姥又端来一碟糖蒜。
“今天店里人多不多?”
“还不知道,元旦第一天,应该有人出来逛。”
“那中午记得吃饭。”
黎欢点点头。她吃完饺子,把碗放进水池,顺手把桌上的醋瓶盖拧紧。姥爷坐在客厅看新闻,电视声音开得不大,黎川在一旁翻手机,颜静则在餐桌另一头整理昨天拍的照片。
“晚上早点回来。”颜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忙的话打给你爸,我们过去。”
“好。”
黎欢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出门。楼道里有股淡淡的冷气,外面的天倒是很亮,路边几家店还没开门,偶尔有行人拎着早餐从她身边经过。
她到店时,许佳已经在门口了,一只手提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正低头翻包找钥匙。
“早。”黎欢走过去。
“早。”许佳把钥匙递给她,“我刚到两分钟,手都冻僵了。”
门打开后,许佳先进去,把手里的热饮放在收银台后面。她今天穿了件厚毛衣,围巾还没来得及摘,站在店里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脱外套。
陈昊比她们晚了几分钟。他进门时带进来一阵冷风,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豆浆。
“路上买的,刚好赶上最后一笼。”
他把早餐放到休息区的桌上,脱了外套,转身就往仓库走。黎欢看见了,叫住他。
“先吃早饭吧,时间还早。”
“我先把门口那箱纸搬进去。”
“吃完再搬。开门前还有一会儿,不用赶这一点时间。”
陈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的纸箱,最后还是回到桌边。他打开袋子,里面的包子还热着,豆浆也冒着一点热气。
“今天早上买得挺及时。”许佳看了一眼,“我出来的时候那家店门口已经排队了。”
“我去的时候刚好没人。”陈昊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回答。
黎欢没再催他,先去打开店里的灯和收银设备。冬季布置仍旧是前几天整理好的样子。始皇毛绒展示区挂着红灯笼,巾帼盲盒旁边的红梅和雪枝衬着一排盒子,诗人系列区域的易拉宝立在四位立牌后面。收银台旁边,明信片展示架挨着邮筒,冬季明信片还剩下一些,几张卡片被翻得有些歪。
许佳把围巾收进柜子,开始整理明信片。她将展示架上的卡片一张张扶正,又从下面的收纳盒里拿出几张补上。陈昊坐在休息区把早餐吃完,喝掉最后几口豆浆,自己把包装袋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等他过来时,黎欢正在检查收银设备。
陈昊去仓库拿了推车。黎欢则检查门口的宣传立牌。底座被风吹得偏了一点,她把它挪正,又看了一遍玻璃门上的营业时间。今天十一点开门,下午五点关门,昨天也在店铺账号上发过通知。
十点五十,三个人各自回到位置上。
门口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一些。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从附近的商场方向走来,几个年轻人边走边看手机,偶尔停下来拍照。黎欢把门锁打开,玻璃门向两侧推开,店里暖气的热意慢慢散到门口。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他们进门后没有马上往里走,小女孩先看见了展示区的红灯笼,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女人牵着她往前走,男人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可以拍照吗?”他问。
“可以呀。”黎欢说。
男人往旁边让了让,等妻子带着孩子走到始皇毛绒展示区前,又拍了几张。小女孩对毛绒玩偶很感兴趣,隔着展示架看了好一会儿,妈妈蹲下来陪她看了一阵,才牵着她去了旁边。
他们在店里逛了十多分钟,买了两枚冰箱贴,一枚丹凤门,一枚大雁塔。结账时,男人问有没有小一点的袋子,许佳拿了一个纸袋,把两枚冰箱贴装好递给他。
小女孩接过袋子,认真地抱在怀里。
等一家三口出去,许佳把收银台上的零钱盒往里推了推。黎欢继续录入刚才的销售记录,陈昊从仓库出来,把门口的推车收了进去。
接下来店里陆续来了几拨客人。有两名女生在诗人系列区域停留了很久,先看了王维,又去看李贺,最后买走一款李白立牌。她们对着易拉宝看了半天,结账时还问了一下包装盒能不能拆开检查。
许佳把包装递过去,让她们确认完再装袋。
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生在明信片架前挑了很久。他拿起冬季款看了几张,又翻了翻秋季款,最后选了两张冬季明信片。收银时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上是一张风景照片,像是从山上拍下来的雪景。
“这张背面能写字吗?”
“可以,留白比较多。”许佳把明信片翻过来给他看。
男生点点头,把其中一张收进外套口袋,另一张装进纸袋。
中午十二点多,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带着长辈进来,有人和朋友一起逛,也有独自进店的年轻人。店里没有忙到顾不上抬头,只是每隔一会儿就有人来收银台。许佳和黎欢轮流结账,陈昊则趁着客人少的时候整理展示架。
一位女士在巾帼盲盒前站了很久。她拿起盒子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选了两个。结账时她说其中一个准备送给同事,另一个留给自己。许佳帮她装袋时,女士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家里人约时间。等电话挂断,她才接过袋子匆匆离开。
快一点时,店里短暂地空了下来。
黎欢看了一眼时间,招呼两个人轮流吃饭。许佳先去休息区,把早上带来的饭团拿出来。她坐下拆开包装,才吃了几口,陈昊的外卖也送到了。
“你先吃吧。”黎欢对陈昊说,“许佳吃完换我,我看着店。”
陈昊把外卖拿到桌边,打开盒子,里面的面还冒着热气。他早上带来的包子已经吃完,午饭也没再耽搁。
他们吃饭时,店里又进来一位客人。
黎欢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招呼对方去冰箱贴区域看看。那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独自进店,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似乎刚从外面走了一段路。他在几款冰箱贴之间看了一圈,最后挑了城墙和丹凤门两款。
黎欢帮他结账,又把商品装进纸袋。男人离开后,她回到收银台,陈昊已经吃完了,正把餐盒收进外卖袋里。
“休息一会儿再忙,不着急。”
陈昊把桌面收拾干净,坐着喝了几口水。许佳也已经吃完饭,拿着手机在旁边看消息。她早上买的豆浆已经凉了,喝了两口便放到一边。
下午两点以后,店里的人少了一些。
许佳趁着空闲去了一趟附近的便利店,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水和一小包饼干。
“我买多了一瓶,放这儿了。”
她把水放在休息区,拆开饼干袋,自己先吃了一块。
黎欢看了一眼。
“我早上带了水,放在包里忘记拿出来了。”
“那这瓶给陈昊。”
陈昊正好从仓库回来,听见她们说话,顺手拿走了那瓶水。
“谢了。”
许佳坐在收银台后面,把上午拆开的纸袋重新叠好。陈昊整理完一排冰箱贴,又去仓库检查包装材料。黎欢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店铺账号的消息,有两条顾客咨询,一条问冬季明信片还有没有,另一条问始皇毛绒的替换服装是否可以单独购买。她分别回复了库存情况和商品说明。
没过多久,上午那对年轻夫妻又带着小女孩回来了。
这次男人牵着孩子,进门后直接走到始皇毛绒展示区。小女孩站在展示架前,指着玩偶身上的衣服说了几句话,妈妈蹲下来听她说完,随后叫许佳过来。
“这个衣服是可以单独换的吗?”
许佳给她们介绍了替换服装的情况,又把几套服装分别拿出来展示。女人看了看,最后选了「高枕云中卧」这一套。
小女孩对着玩偶看了半天,似乎很想把它一起带走。妈妈和她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买了替换服装。
结账时,小女孩有些舍不得,站在展示架旁边没动。男人把咖啡递给妻子,弯腰抱起她,三个人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