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教导修炼
断断续续又来了几拨客人,院子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不变的是每个人经过陆昭野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新来的客人瞧见树下那尊闭目打坐的月白色身影,先是一愣,随即态度比先前恭敬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下去。
章玉清还站在人群里冲宋清源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瞧吧,你这儿的灵膳连内门弟子都招来了,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宋清源只当没看见,低头收钱装盒,手脚麻利地把最后几份灵膳递了出去。
除了头几次,他会一份份分好,现在都是一大盘,然后客人自带玉盒上门。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拎着玉盒走出院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冬日的夜黑得早,暮色褪尽后便是一片墨蓝,几点星子挂在树梢上方,冷风穿过篱笆缝隙,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宋清源把灶台收拾干净,抬头见陆昭野还在树下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由得有些意外:“师兄,你不回自己洞府吗?”
陆昭野睁开眼,眸光在夜色里沉静如水:“明日一早便去青溪镇,来回要走不少路。我在你这儿将就一夜。”
宋清源愣了一下,内门山峰距离这边虽然不算远,但御剑的话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怎么就“将就”了?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嘀咕了一下,没有追问,反正陆师兄想住就住,他这儿虽然简陋,但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他当即点了点头:“那师兄今晚就住我这儿吧。条件简陋,师兄别嫌弃就行。”
说着他先去灶台烧了一大锅热水,又跑进洗漱间,把新买的木盆和布巾都放上,确认干净才出来,“师兄,水烧好了,你先去洗漱?洗漱用品我都放好了,都是新的。寝衣什么的……师兄储物袋里有吧?”
陆昭野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起身进了洗漱间。
宋清源听着里面传来水声,这才拎着木桶去溪边又打了一桶水回来,坐在灶台边等着。
他一边等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转着念头。
两辈子加起来,他好像从来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
前世他是独生子,没谈过恋爱,初中高中都是走读,后来上烹饪学校也是走读。
结果才上了一年学家里就出了事,他在家窝了好几年,治心里的病,社交几乎为零。
如今来了修真界,交了几个同门朋友,但“同塌而眠”这种事,确实还是头一遭。
他也不知道跟兄弟一起睡是什么感觉,是各睡各的,还是会聊聊天再睡?
他这边正出神,洗漱间的门开了,陆昭野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出来,头发还微微带着湿气,已经用灵力烘干了大部分,只留鬓边几缕水汽。
宋清源忙站起来:“师兄洗好了?那我也去洗。”
他抱着换洗衣物闪进洗漱间,飞快地冲了个热水澡,动作利落地洗去一身油烟和灰尘。
他是个厨师,不管什么季节,只要动了灶火,必须要洗澡,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等他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他一边用布巾擦着一边走进卧室,见陆昭野已经盘膝坐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宋清源擦着头发走过去,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地爬上床,在陆昭野对面盘腿坐下,杏眸亮晶晶的:“师兄,你不睡觉吗?”
“今晚我教你修炼。”陆昭野睁开眼,语气平静。
“修炼?”宋清源眨了眨眼,“火焰功吗?好啊。”
原来陆师兄留下来是这个意思。
他当即收敛了兴奋的神色,擦好头发后,上床端正坐好,认真地看向陆昭野。
“你如今是炼气期,大众功法可打基础,但等到筑基期之后,就要确定新的功法了。”
宋清源愣了一下:“啊?我不能一直练火焰功吗?”
“火焰功也是从其他功法里简化出来的基础版本,没有后续口诀。你暂且先练着,筑基之后再做打算。”陆昭野知道宋清源对修炼知识了解不多。
毕竟一般外门弟子拜入青松门,发下一门功法之后,外门长老上了几堂课教会怎么引气入体,往后便全靠自己摸索了。
他决定今晚给宋清源系统地捋一捋。
宋清源老老实实地听着,遇到不懂的就问,陆昭野耐心地一一解答,从经脉运行到灵气流转,从功法选择到法术修炼,讲得比他从前自己磕磕绊绊摸索出来的东西通透了许多。
讲到后来,他甚至又试着运转了一遍火焰功,在陆昭野的指点下略微调整了灵力的走向,果然比平时顺畅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正要再问什么,陆昭野却开口说了一声:“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时辰不早了。”
宋清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窗外夜色已经深得看不见树影了,月亮都移到了西边的山脊线上,估摸着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了。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下子涌上来,“师兄,那我先睡啦。”也不管被子还没铺好,往后一倒,“咚”一声躺进枕头里,几乎是闭眼的瞬间就睡了过去,完全没体会到什么是“同塌而眠”。
陆昭野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身旁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年,灯火从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里透出来,落在宋清源侧脸上,勾出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
杏眸闭着,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也不知道梦里在高兴什么。
陆昭野看了片刻,抬手把被子轻轻拉过来盖在宋清源身上,自己也在一旁躺下来,平躺着望着头顶的房梁。
屋外的风声低低地穿过树梢,院子里新栽的灵葱灵蒜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绿意,远处的三座主峰隐没在夜色中,只有峰顶的灵光像星星一样若有若无地闪烁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宋清源,然后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黑暗中,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暖意从被子底下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