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赶出门
学塾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少逸和倾夜一进来,便被满屋的墨香味熏的头疼。少逸捂着鼻子,用手扇着风,慢慢往书架前走着:“这鬼地方多长时间没通风了,也不怕捂出蛆来。”
他说完后,抬手拿下书架第一排的一本书卷翻看着,一打开书,便被厚厚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他刚要抱怨几句,被倾夜伸手捂住了嘴:“别出声,当心打草惊蛇。”
倾夜把手从他嘴边移开后,继续和他一起翻看着书卷。月光照在窗纱上,可却被上面厚厚的灰阻隔在外头,整个屋子内只有二人手上的烛火发着淡淡的微光。
二人就着烛火的微光翻找着,找了半天,只在一本封面漆黑、缺了几页的书上找到了迦尘族三个字。少逸把这本书卷放回到书架上后,调整了几下,恢复原位,又端详了几息,确保看不出一丝破绽后,和倾夜一起蹑手蹑脚的出去,关好门后往茶馆的方向走着。
冬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二人走远了些后,才敢挺直身子,大步走着。他带着倾夜沿着竹林那条小路往回走着,一炷香过后,二人回到茶馆。
茶馆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二人的脚步声,连门外的蝈蝈都已经熟睡。二人回来后,直接上楼各自回屋歇下。少逸躺在榻上,望向窗外,翻了个身:“罢了,阿嫂已经歇下了,等明日再和她说吧。”
他渐渐合上双眼,伴着淡淡的月光,神识渐渐虚无。茶馆外,月光照在柳树叶子上。柳叶上,一只甲虫顺着树枝往下爬,落地后继续往前爬着,不知过了多久,它渐渐爬到葶苈轩门前,等它停在一旁的吉娑树下后,天已经亮了起来。
葶苈轩内,白莞苓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坐起来后,伸了个懒腰,坐在铜镜前整理着仪容。等她涂完口脂后,玄凌也睁开眼,起身从榻上下来。
她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朝门口走着,朝他回眸一笑:“今日要去学塾,走吧。”
她和玄凌一起走出门,沿着溪流往学塾方向走着。她走在路上,脑中浮现出那些学子们的脸庞,微微一笑:“这许久没见,竟有些想他们。”
玄凌被她拽着,眼皮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今日打算讲些什么?”
白莞苓抬眸望向他,脸上的笑意未消:“我打算……给他们讲一讲《潇湘送神曲》背后的故事,他们听完这故事后,自然能弹好这首曲子。”
玄凌颇为赞赏般的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不多时,二人来到学塾门口,一起往里走着。她和玄凌刚走进去,底下的学子纷纷站起身来,朝玄凌躬身一拜:“拜见帝尊。”
她和玄凌顿时停在原地,她没成想玄凌的身份这么快便传到了他们耳中。玄凌牵着她的手,上前一步,低眸扫视着他们,淡然开口:“在此处,本尊只是个寻常的夫子,不必多礼。”
他说完后,底下的学子们纷纷起身坐到位子上,互相小声说着什么。白莞苓顺着学子们的目光低头一看,见玄凌还在牵着她的手。她此刻像极了一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孩子,不敢看向别的地方。她迅速松开玄凌的手,走到下面随处挑了个位子坐下,旁听起来。
玄凌见她落座后,开始讲起课来:“今日讲方剂,若受风热之邪,身热、自汗、咳喘,可用银翘散治之。”
玄凌讲着讲着,忽然走下三尺台阶,一边讲一边转着,转了一圈后,停在白莞苓的面前。他见白莞苓睡得正香,破天荒的没有叫醒她。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轻轻给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他慢慢走回三尺台阶,坐到位子上后,压低着音量:“今日先讲这些,离下学还有半个时辰,把方才讲的方剂和对应的症候抄上十遍。”
他说完后,底下的学子们乖乖照做。半个时辰过后,白莞苓终于睁开了眼。她转了个头,玄凌那件藏青色的长袍正披在她后背上。她迅速从案上抬起头来,把这件长袍从身上取下后仔细叠好。她四处一看,见一个个学子都在盯着自己。
她立刻起身清了清嗓后,往三尺台阶上走着,把玄凌的那件藏青色长袍交到他手上:“多……多谢。”
玄凌接过长袍往下面走着,坐在她方才坐过的位子上。她坐下后,拿起乐谱,翻到《潇湘送神曲》,开始讲了起来:“传说,凡世曾有一位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九嶷山,他的两位妻子娥皇、女英一路追寻至潇湘大水之畔,却迟迟等不来舜的归讯。”
“二人立于湘江岸边痛哭,泪水洒落在青竹之上,竹上生出点点斑痕,后世谓之湘妃竹,以表无尽哀痛。”
“最后,娥皇、女英投身湘水,化为湘灵,成为湘水的女神,永居烟波江水之间,
楚人为凭吊二妃、祭祀湘水之神,作此曲献祭,这支曲子便是祭祀时弹奏的送神曲,以慰湘灵万古相思。”
白莞苓讲完后,抬眸扫视着底下的学子们。只见每一个人的眼角都带着滴泪珠,就连平日顽劣的燕林,此刻也沉着头,眼角挂着一滴眼泪。她抬手拨动起筝弦,一滴眼泪随之落在筝弦上:“不错,带着此刻情绪去弹这首曲子,你们的心境会大有不同,试试看。”
底下的学子们听后,纷纷拨动起筝弦。人数不少,音律却是难得的齐整。他们弹得催人泪下,已经不是在单纯的弹奏,而是以筝语,去诉说着一个可歌可泣的灵魂。
两柱香后,他们停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白莞苓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们弯了弯眉梢:“做得好!”
她见他们都已领会,又继续讲着几个复杂的指法,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暗了下来,她便让这些学子们散了学。可今日大为不同,燕林是最后一个起身离开的。他离开的时候指尖还在筝弦上停了好几息。
等学子们都走光后,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