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研究
研究中心里的房间不算多,为了能住更多的人,原本分给每个主任的单间都住了好几个人。
因为事发突然没有预兆,紧急应对的情况下根本没时间布置,不少房间里都有人打地铺,尤其是在男人住的房间里。因为床铺基本都搬去女人那边了。
条件是艰苦了些,不过也没人说什么。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不用在外面担惊受怕,已经太难得了。
齐萧看出来,住处是按照性别分的,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是不能和苗稚住一起,必然会被分开,但没想到,曹广平带着他们到了一间空置的房间。
这里很小,说是房间都不太恰当,只是一个狭小的杂物间大小,摆得下一张单人床。要是还有人想挤在这个房间里,只能打地铺。还要随时提防床上的人起夜不要踩到自己。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房间里有很多监视器和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仪器,四周有铁栏杆围起来。齐萧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琢磨着哪怕是监狱都比这儿自在。
然而这已经是曹广平能给他们提供的最佳条件了。
而且就苗稚现在等待被研究的状况,他们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齐萧心里不舒坦,他本就不愿意沈静言奉献自己,他更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浪迹天涯,走哪儿算哪儿。哪怕外面都是丧失充满了危险,至少她是自由的。她那么独特,不会因此而丧命,至于他自己,只要她开心了,他什么时候会死又有什么关系?人早晚都会死的,没有人能长生,他早就明白,并能坦然接受。
他朝苗稚使眼色,询问她的意见。只要她表示不愿意在这里受委屈,他绝对要带着她冲出去。他们的车停得不算远,两人全速跑出去,上车,甩开这楼里一看就不经常锻炼的研究员不成问题。
可苗稚不认同齐萧的想法。
她怎么可能同意他们俩在满是丧尸的世界里闲逛?沈静言不会被袭击,也不代表她能在成千上万的丧尸群里保护得了齐萧。男二要是死了,她不又白玩了?
还是奉献一下自己,给曹广平他们做一下研究,等特效药或是疫苗研究出来,世界得救了,齐萧的安全问题才不用她操心了。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不肯走了,齐萧只能陪着留下来。曹广平将房间钥匙给了他,又把他的掌纹录入了房间外的系统。
曹广平只录了他的,苗稚没有提出要求。她明白,自己住进了研究中心,不是以正常人类的身份,他们对她有所防备是应该的。虽然她目前看上去一切如常,但一旦发生转变失控,光靠人力很难迅速将她制服了。
其实苗稚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有悄然的变化了。她变得不是很容易饿和渴,受到伤害恢复起来比从前快很多,体力似乎也更好了。但这些她都没敢说。或许有合适的时机她会说出来,也或许等研究员开始对她进行系统的检测,就会发现这一点了,不需要她自己坦白。
确定好了住处,曹广平带着他们去看了蔚蓝。
蔚蓝住的地方和苗稚刚刚被分到的房间布置差不多,面积稍微大一些。最明显的区别是蔚蓝住的这个房间有一面墙是玻璃的,方便其他人随时能直接观察到她的情况和变化。
苗稚他们到的时候,蔚蓝正坐在床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透过玻璃观察,蔚蓝脸上的青斑已经蔓延开来,同她脖子上的那块连在了一起,现在她的脸上青色和原本的肤色几乎各占一半,在鼻梁中央的位置斜着划下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分界线。
她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到来,曹广平解释说这种玻璃是隔音材质,如果不打开内外的通话器,里面的人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的,所以蔚蓝不抬头就不容易发现他们的到来。
安装这种玻璃是为了防止外面不确定的声音刺激到里面的人,所以也无可指摘。但是对里面的人来说,除了自己制造的声音听不到其他,是种煎熬。
曹广平打开了通话器,苗稚试着轻声呼唤了蔚蓝的名字。
蔚蓝缓缓抬起头,看到外面站着的他们,起初像是小朋友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细细打量。
“蔚蓝,我是沈静言,你还认得我吗?”苗稚又说了一句。
蔚蓝脸上的神情有了些变化,像是认出了沈静言。齐萧又喊了声她的名字,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她望着苗稚和齐萧,左手和右手的食指都伸出来,从两侧向中间靠近,最后紧紧贴在了一起。
苗稚和齐萧除了叫了蔚蓝的名字什么都没说,他们之间也没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连手都没牵,中间还空了有半米的距离。一方面是怕刺激到蔚蓝,因为苗稚知道蔚蓝喜欢齐萧;另一方面确实是苗稚自己没适应和齐萧之间的亲密动作。
但蔚蓝还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这让苗稚觉得自己有些失败。
蔚蓝不熟练地操纵着自己的肢体,像个初生的小兽踉跄着走了几步贴近了玻璃,情绪激动,嘴一张一合,却没有说话。
曹广平解释说:“她有时候还会有人类的意识,但语言系统完全失效了。”
“她的大脑中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就像她脸上所现出来的那样,一半时间她是人类,另一半时间里……”
曹广平关了通话器,转过头跟苗稚说:“她和丧尸没有区别。”
苗稚伸出一只手,隔着玻璃和蔚蓝的手相贴,试图以这种方式带给她一些安慰。同时她还想到另一个办法。或许她可以搬来和蔚蓝一起住。反正都是实验体,蔚蓝这个房间虽然隐私性不佳,但比刚刚曹广平给她安排的那间还大一点呢。
不过她还是很谨慎的,对自己很复杂。首先她需要确认的是:“她有攻击性吗?”苗稚问曹广平。
“是的,没有区别。”曹广平答。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原本还安静贴在玻璃上和他们眼神交流的蔚蓝突然暴怒,奋力地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