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异变

喻雪再次醒来的时候，许雾没在身旁，蒙在眼上的发带早已被取下，散乱乌发浸湿垂落肩头，贴在温润的肌肤上。

谢辞出现了，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她...

已然证实一件事，至纯灵脉认主，若她是灵桑，灵脉为何没有丝毫牵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灵谷中的幽兰泛着微光，喻雪踏足岸边，借着灵韵养息。

许雾回来的时候，神色难辨。

“你怎么了？”

他沉眸，太多话在她安然的那一瞬，变得有口难言，可他知道，从某一刻开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软肋，致命的...软肋。

“许雾，是小幽兰带你找到这里的吗？”

是也不是、

“算是吧，幽兰有指引，我也刚好知道这里。”

“那你快把它放出来，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它了。”

喻雪向他跑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神采，万物在她身侧，不及她万分光亮。

他忘记了要放出幽兰，直到喻雪抬起他的手，袖中空空，她的眼神却过分张扬。

“你愣着干?嘛?”

通透的仙灵光纹在指尖流转开来,一抹幽蓝花影，自空灵的雾中缓缓舒展。

小幽兰一脸懵然，跟上次比起来，看上去清明些许。

“它是不是长开了，上次见还显得懵懂。”

“是、”

喻雪抬头看了一眼许雾，他似乎有意避开她的目光，却又微不可查的看过来。

它眸子清亮似水，一眼定定落在喻雪身上：“姐姐。”

喻雪微怔，随即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少年软嫩的脸颊，像揉着一团蓬松的云。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了。”她眉眼弯弯：“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既然已经化成人形了，就不要在变回去了，以后跟着姐姐呀。”

许雾这次没有在阻止。

小幽兰点头。

“我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喻雪想了想，又看向许雾：“你说呢？”

“不知道。”

喻雪皱了皱眉头，无趣。

他本是幽兰化形，生于灵境，沐尽山间清风。

“就叫你岚灵吧，你以后不在是没有名字的灵植了。”

岚灵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岚灵...”他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眼底却有了初为人的情绪。

“许雾，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微微转身，看着结界。

“等你在好点。”

“我已经好了。”

她歪着脑袋，看他，脸上已然没有昨日的苍白。

他又想起了昨晚的旖旎，深瞳闪躲。

“灵谷内的生息可助你灵脉重塑，提升修为，幻幽山已毁，不急于一时。”

幻幽山？

她突然问：“许雾，你见过妖君了？”

他点头。

“那......你能想起什么吗？”

许雾看向她，深眸难辨：“什么？”

她脑海中不自觉掠过幻幽山谷虚空里，谢辞那肆意张狂、久久不散的笑声，想起妖君未灭的执念、再看看一无所知的许雾，算了，总归是有机会告诉他的。

“这里真好。”喻雪嗓音轻柔，“无争无扰，岁岁清宁。”

许雾凝眸望她：“比起仙门的规整，此处不染正邪，最适合养脉静心。当年我从这里移栽灵草回月霜谷，大半都能顺利扎根生长，唯独岚灵，扎根本心，只认你一人。”

这话温柔戳人，喻雪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她低头看向脚边踮脚张望的岚灵，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岚灵，你可要快点长大哦。”

就在这片岁月静好悄然蔓延之时，整片安稳的幽谷骤然一震。

不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却是源自界域壁垒的细微动静，原本澄澈温顺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起来，温柔流转的灵风陡然凝滞，随后逆向翻涌，整片山谷的莹白灵雾飞速收拢、暗沉，原本清甜的草木灵气里，混入了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阴冷浊气。

变故突生。

许雾眸色瞬间一沉，方才温润松弛的气场刹那收敛，周身泛起淡淡的纯白灵光，将喻雪稳稳护在身后。他素来敏锐，对三界细微浊气，也足以让他瞬间警觉。清冷眸光扫过整片幽谷，声线微沉：“有域外气息入侵。”

喻雪心头微紧，立刻收了闲散心绪，顺着那丝阴冷气息望去。这片幽谷本在三界之外，壁垒坚固，隔绝所有纷争浊气，寻常妖邪、仙魔之力皆无法闯入，此刻骤然出现域外浊气，绝不是偶然。

不等她细想，身侧的岚灵骤然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子挡在了喻雪身前，原本软糯澄澈的眼眸瞬间绷紧。他本是幽谷灵韵本源所化，与这片天地共生相连，山谷的异动、灵气的异变，他感知得比任何人都清晰。

“姐姐，有坏东西碰这里的结界！”少年嗓音依旧清甜，却多了几分认真与警惕，小眉头紧紧蹙起，稚嫩的脸庞透着超乎年纪的肃穆，“它在偷偷啃山谷的屏障，想进来。”

说话间，山谷半空的灵雾愈发浑浊，界域壁垒处泛起细碎的黑色裂纹，丝丝缕缕的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