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初到东京和兄妹身份 6

谢府。

下人们看到谢青霄回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低头只做自己的事，生怕殃及到自己身上。话说少爷犯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从来没见老爷脸色这么难看过，以往夫人都会劝着老爷，这次却也没有说话，脸色甚至比老爷还难看。

谢青霄进了府就直奔书房，接过柱子手里的吃喝和点心，就跨步进了门。柱子和林管事都在外面等着。他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一声暴喝：“孽子，给我跪下！”

谢青霄从善如流，将吃的放到一边，自己则是跪在书房刚进去的门口，几乎是刚跪好，一个砚台就擦着他的发丝过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青霄抬头便看见他爹几乎气的青黑的脸庞，头上仿佛笼罩着乌云一般，手撑在桌子上，脑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混账东西。”

他娘坐在一边，却也是面色难看的紧，明明心疼他，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着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势。

谢大人一拍桌子，声音洪亮：“你看你娘做什么？”

“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别说你不要脸，就连家里的脸都丢尽了。你还想着你娘会替你说好话呢？”

谢夫人沉吟片刻，还是叹了口气，骂道：“霄儿，你也太不像话了，你自己说，你到底干什么了。”

谢青霄一脸无奈，他仿佛也来了气性，硬着头皮道：“儿子刚回府，我也不知道我做什么了引得爹这么生气。”

“反正儿子做什么也不对，爹要打就打吧。”

他破罐子破摔，更是气的谢大人拿过本书就摔在他的头上：“真是来讨命的混账。”

谢青霄反倒是梗着脖子，冷笑一声：“也从来都没相信过儿子，既然如此，那又来问我做什么？反正你一向只相信外人的话，干脆去给别人做爹好了。”

这话便是诛心了，若是被旁人听见，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谢青霄这辈子都完了。

谢夫人气的眼泪直流，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就连指着谢青霄的手都在颤抖：“霄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谢青霄咬着牙又道：“爹要骂便骂，要打便打，若是要关祠堂，儿子这就去跪下，只希望爹在夜半三更的时候想起我是你儿子，不是你仇人，能有点儿慈悲心。”

谢大人一愣，看着他倔强的眉眼，不再言语。谢夫人却起身狠狠地给了谢青霄一巴掌：“你说的是什么胡话？”

“你做错了事，做父母的连说都不能说了？”她说着，脚步有些不稳，声音也在颤抖，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谢大人连忙扶着他，谢青霄膝盖一动，也想起来扶着谢夫人，却硬是忍着跪在那儿不动，谢夫人只觉得自己心都碎了，趴在谢大人的身上呜咽道：“是我的错，是我惯坏他了，至于他犯下这种滔天大罪，险些将全家都牵连进去，他居然还浑然不知。”

谢夫人看了一眼谢青霄，不想再这么失态下去，隐了眼泪，转过身道：“我不管啦，我是不管啦。”她一连说了两个不管，一看便是被谢青霄伤了心，谢大人招来侍女，扶着谢夫人先下去休息。

自从谢大人和妻子相识以来，从未看见过妻子如此失态的模样。就连当年他被贬官，妻子也是温柔地陪在他身边，愿与他共进退。他头一次看到妻子泪流满面的痛苦模样，心里微微抽痛，更是生气，朝着谢青霄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孽障，你给我滚出去。”

他说着又叫人，林管事第一个进来，看见这场面也是一愣，没想到事情能闹成这样，想劝几句，但是看着谢大人气的绷着青筋的模样，又看到谢青霄咬着唇一件不服气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也是徒劳，而且刚才夫人可是哭着走的，若不是出了大事，夫人断然不会如此失态的模样。

只听到谢大人吩咐：“把他先给我关到祠堂，不许吃饭，不许喝水，也不许睡觉，让人轮班十二个时辰，给我看着他。直到他认错为止。”

谢青霄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听到他爹在后面补充道：“若是今晚还一直不认错，明天就让人给我狠狠地打，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停。”他吐出一口气，却是放了心。

谢夫人在房里哭得几乎肝肠寸断，谢大人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她的眼泪便红了眼眶，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低声安慰：“好啦好啦，没事了啊。”

谢夫人道：“霄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夫人一直知道她的儿子无心走科举之路，她一向看得开，只要儿子高兴，走哪条路不是走呢？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没有中科举，难道都不活了不成？她倒是无所谓什么从商从政的，她弟弟也是从商，外人都说从商低贱，但哪个商户不是用着京城里最好的香粉，穿着最好的衣裳，住着最好的房子？虽说遇到官场上的人势必要低头，但是只要有她和她相公在一日，霄儿便不会受到如此委屈。等到她和相公百年之后，霄儿攒够了钱，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娶一门妻，过着平凡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好呢？也不是非要在这京城里争个出人头地。

她从来没想到儿子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由得开始悔恨，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惯着他了？因为谢青霄小时候被拐子拐走过一次，找回来后，谢夫人只痛恨自己没看好他，从此便将谢青霄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加上她为了生谢青霄伤了身子，夫妻半生只此一个儿子，谢夫人自然惯着他点。

可惯着他，也不是什么都无条件地顺着他，该教的也都教了，做错也都罚了，谢青霄除了无心科举之路外，甚至在家里称得上一句孝顺，总跟他爹对着干，但从来没犯过什么大错。所以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谢青霄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