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安心扭着身体靠在alpha身上，瞧着那张在睡梦中透出恐惧和无助的脸。
蒋述是被绑了一年左右才被救出的，这一年的时间不用想肯定不会锦衣玉食的养着他。
现在看来，现实会更加的残忍。
残忍到已经28岁的蒋述，已经变得成熟且好像有能力解决一切事情的蒋述还会因此而梦魇。
心地善良的omega红了眼眶，alpha眉头皱起的山川砸在了他的心上，那段时间吃饭的时候他会想蒋述有没有吃饭？睡觉的时候他会想蒋述现在会在哪里睡觉？
有过很多很具体的猜想，甚至想过就算吃的差点儿，住的差点儿也没关系，只要还活着就好。
可此时此刻……
抱着他的手还在收紧让他扭曲的身体无法再坐稳，安心不得不把腿抬了上来，他躺在了被子外，撑着的手肘支着上半身。
后来得知他被救后只剩下他活下来的喜悦，至于具体受了什么苦被彻底抛在了脑袋后，再到断联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的很多事情都变淡，变得模糊。
就只剩下了一个标签。
蒋述在15岁那年被绑架腺体被毁这个标签，这样一个简洁版的概括存在脑海。
在角落里封存着。
可此时此刻……
“对不起，别打我……”
蒋述声音断续的哀求着，寻找庇护般把脑袋往前蹭了蹭，几乎要蹭进安心怀里。
眼泪自omega泛红的眼角无声滑落，此时此刻他亲眼目睹了那些伤痕，不同于留在蒋述脖颈上的疤痕，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留在蒋述灵魂上的疤痕，才恍然惊觉那是一段超出他所有想象的更加痛苦和绝望的时光。
脑袋里简介般的概括被填充的更加具体。
他的眼泪也就更加的汹涌。
“疼，好疼……”
蒋述又往安心那边拱了拱，手底下的细腰很软，装可怜这招对这个心软的omega实在是好用，到现在都没离开不说甚至都没挣脱他的怀抱。
是他主动送上门的。
自己只是提前练习一下抱着老婆睡觉。
蒋述脑袋已经碰到了安心撑着上半身的手臂，不知道omega能撑到什么时候跑？
他闻到了苹果的味道，即使有阻隔贴但AO都会被自己的信息素腌入味，再怎么遮，怎么挡，近距离下都能闻到一点的。
从安心信息素的甜度来判断像是刚熟的苹果。
蒋述正研究老婆的信息素，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隔着被子拍在他的后背上，紧接着就是第二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个模糊的意识以为安心在打他时，就听omega柔声说：“别怕，不会再有人打你了，睡吧，睡吧。”
蒋述眼皮抖了下差点睁开，这才恍然大悟安心是在哄自己睡觉。
“安心睡吧，小述。”omega满脸泪痕的瞧着蒋述，“你安全了，你回家了。”
手极尽温柔和耐心的轻轻地拍，像是28岁的安心在哄那个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的15岁的蒋述。
蒋述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但1并没有任何反应，alpha现在并不是小头在发力引发的信息素失控，是他的大头情绪在翻涌。
有水落在了他脸上。
通过他的毛孔渗透进他的皮肤血肉，烙印在了他因为信息素疼着的骨骼上。
他回家了。
他安全了。
可是一切都变了啊，心心……
安心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掉在了蒋述脸上，怕影响他睡觉，放下撑着的那只手擦了把眼泪慢慢躺了下来。
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轻拍着。
瞧着alpha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左眼的眼泪从眼角流出，经过鼻梁，流进右眼和右眼的眼泪一起从眼尾流下去，打湿头发再打湿床单。
或许那年的蒋述也这么哭过……
“对不起。”
蒋述听到omega又在道歉，第几次了？他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歉意？
从安心加重的呼吸声听到了没压下的哽咽，他抱着人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两人中间的被子都被压扁。
安心闭上眼，稍稍低下的头快要蹭到蒋述下巴，他的心好疼，原来对一个人的记忆和感受会随着重逢再次想起，复苏。
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唯一喜欢过的那个人受了好多好多的罪……
而他什么都没能做到，彻彻底底的放弃了。
蒋述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一点，瞧着哭到不能自己还坚持拍他的omega。
有点后悔卖这个惨了。
不过安心能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哭成这样，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心地善良吧，更何况他现在还和自己一个alpha躺在一张床上。
看来进展顺利。
那双漆黑眼珠漾出不明显的笑意，更加心疼我吧，为我流更多眼泪吧，一点点接受我的勾引走向我吧。
蒋述闭上眼睛，无论是公司还是属于继承人的联姻对象他都会抢到手，偷到手。
不择手段。
过了一会儿的确喝了不少酒的蒋述真被安心拍睡着了，等他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睁开眼的alpha手臂下意识收紧，只抱了满满一怀被子，有些迷瞪的瞧着旁边，他明明记得安心在这儿来着，瞧着深色床单上眼泪留下的痕迹。
蒋述的眼神逐渐清醒，张开手臂松开被子，瞧着那滩水痕手慢慢挪了过去。
还没有干。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着，一开始很轻，像是要擦掉眼泪般打着转，慢慢的力气开始加重，被泪水打湿的床单都被推得起了褶皱。
alpga的指尖逐渐曲起，像是在抠。
漆黑眼珠直勾勾，暗沉沉。
——
“小述醒了。”安父喝着茶，眼角眉梢透着骄傲，安母招呼着蒋述过去坐，叫人拿醒酒茶过来还数落了安父几句。
蒋述：“原本我以为我已经练出来了，现在看来我还得练，伯父，下次我努力让你尽兴。”
他接过茶向佣人点了下头后对安母说道：“谢谢伯母，嘴巴正发干呢。”
安心直到吃晚饭才出现，就好像中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晚饭没有再喝酒，蒋述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别墅往院门口走去的路上，安心送着蒋述，两人起先是隔着点距离的，只不过蒋述走偏了几步。
安心盯着自己一步步迈出去的脚尖，开口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真的是蒋骁让你来的吗？”
“不是。”
蒋述非常坦诚，两人随着走路晃动的手臂好像随时都会碰到，但始终差一点点，看似一点点实际却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不能越过去的天堑。
安心其实并不太意外，直觉告诉他蒋述过来就和蒋骁没关系。
“那你……”
他垂在腿边的手攥紧，直觉还告诉他这个问题不要问出口，现在他的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来？”
蒋述替他问了出来，他看着快要到了的门口，摆动着的手，手指稍稍向安心那边伸去又在看到院墙角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后把手指放了下来。
他转向安心。
安心也跟着停下，身影被高大的alpha完全遮挡。
四目相对。
秋夜的风真的很喧嚣，吹起omega乌黑的长发，有那么一缕意外的落在了蒋述脸上。
安心怔了下，有些慌张的想要把头发拿回来。
蒋述瞥了眼顺着他脸颊落下去的那捋头发，先安心一步接住，安心伸过去的手连忙刹车，只差一点就碰到了蒋述的手，手指尖抖了下向后退开了些。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同床共枕。
现在却是一点不该有的接触都要避讳。
没能拿回头发的安心紧张的看向蒋述，眼神再次碰上，从他们中间吹过的秋风都变得有些热，监控里只有alpha高大的背影，别墅的位置不足以看到他们这里的情况。
蒋述捻着那捋带着香气的头发，垂眼瞧着脸越来越红的omega，看着omega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低下视线，低下头。
然后悄咪咪地去抓这缕头发没被抓住的那一段。
安心拽了下没能把头发拽出来，咬着唇憋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没有什么气势的：“还给我。”
蒋述：“来向你道歉。”
安心疑惑地抬起视线，他需要向自己道什么歉？就瞧见自己被蒋述捏在手里的发被风吹的随时都会贴上他的唇。
羞耻到没眼看的又去看自己的脚尖，然后从自己的脚尖看到蒋述的脚尖。
近到要挨上了。
蒋述：“昨晚我的玩笑开的太过分了，对不起，没想到会让你们吵架。”
安心心想原来是这件事。
“我觉得我需要登门向你道歉。”蒋述搓了下手里柔软的发丝，缓缓放下。
他捏着头发的手出现在安心视线，安心看着那只漂亮的手把他的头发温柔安放。
“但我只能以蒋骁的名义过来。”
手压着尾音松开，安心的瞳孔一颤，晚风忽然变得锋利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