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61章入科
第61章入科
一九七二年六月,领证后的第三个星期一,林晚上班了。
军总院在城北,离祖宅九里地。天刚亮,周聿琛把二八大杠推出院门,后座上垫了他的一件旧军褂,叠得方方正正。
“周家属同志,”他跨上车,回头,“上班头一天,不许迟到。”
“军人同志,”林晚坐上去,扶住他的衣角,“骑稳当点,军医院的医生摔了不像话。”
车轮碾过晨光。出了周家村,稻子正扬花,风一过,绿浪推着绿浪。林月站在院门口行了个队礼,一直举到看不见他们为止。
路上自行车渐多,铃铛此起彼伏。食品厂下早班的工人坐在货车斗里打盹,糖烟酒门市部前已经排起了队。周聿琛蹬得不快不慢——后座上坐着他的媳妇,这一路,他打算骑一辈子。
……
军总院门口,秦医生已经等在台阶上,白褂兜里插着两支钢笔。
“来了?”他接过她的铺盖卷,“宿舍在南楼二层,跟我家属一个楼层,有个照应。”
“秦医生,科里什么章程?”
“中医科,”秦医生放低声音,“一张主任,姓齐,五十出头,人稳,就是稳过了头。门诊两张桌子:一张是阎大夫的,老主治,坐了十六年;另一张,上个月刚给人。”
“给谁了?”
“后勤田处长的外甥女,田秀琴。护校读过半年,进修针灸三个月,现在也坐门诊,一天十个号。”秦医生叹气,“你的聘书是沈主任特批的,可齐主任捏着排班表,谁也不得罪。他把里屋那间档案室给你了,说是先‘整理医案’,熟悉情况。”
“多好的安排。”林晚说,“医案是我的老本行。”
秦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举荐的人,他心里有数:这位在矿区矿灯底下抄了两年病历,什么风浪没见过。
话音没落,门诊间的门帘一挑,出来个圆脸的中年人,白褂洗得发白,见人先笑。
秦医生使了个眼色:齐主任。
“小林大夫来了?”齐主任两只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好,好。沈主任的信我看了。科里庙小,规矩老,你年轻,先在里屋看看医案,摸摸底。门诊的事——不急,不急,慢慢来。”
他亲自拎起暖瓶,给她倒了一杯水,倒完,背着手回门诊间去了,走时顺手把里屋的门虚掩上,像怕吵着柜子里的陈纸。
秦医生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
早交班,天天读,然后是各就各位。
中医科里屋,一排樟木柜,柜里压着十几年的医案,陈纸的药香混着樟脑味。林晚换了白褂,把袖口的扣子扣好,抽出第一册,摊开在工作日志本上。
外头门诊间人声浮动。田秀琴的诊桌挨着窗户,病人脱了鞋趴在床上,她捏着三寸针,进针的手法像纳鞋底,捻转提插,一下是一下,就是落穴总偏那么半寸。对面的阎大夫头也不抬,钢笔在处方笺上沙沙地走,写了十六年,字都写出了包浆。
晌午前,田秀琴那边一个扎完针的老病号,揉着胳膊出来,转手把号挂到了阎大夫桌上:“阎大夫,麻烦您还是给开点药。针我也受了三回了,夜里反倒更精神。”
阎大夫笔没停:“药,照吃。”
那语气,是听了十六年病人诉苦的语气。
里屋这边,林晚把第一册医案看完了,往回一格一格地找。最底层压着一册牛皮纸封面的,边角磨圆了,封面一行钢笔字:一九五二。
头一页,脉案写得极细:齐王氏,四十九岁,不寐,夜卧不安,多梦易醒。处方:酸枣仁汤加减,三服。
字是阎大夫的师父写的,一笔一画,讲究。
往后翻,同一个人,一年一页。一九五三,加朱砂;一九五五,重镇,磁石龙骨同用;一九五八,添了西药安眠,从半片起头。药一年比一年重,脉案一年比一年短,到一九七〇年那页,只剩四个字:服药如常。
二十年,三十七页纸。林晚伸手,轻轻抚平卷起的纸角。
病没治好,也没治坏,就是越治越实——安眠药压着,重镇药坠着,一个睡不着的人,被治成了一口沉在井底的钟。
她在自己的工作日志本上,抄下了第一行:齐王氏,不寐二十年。
中午,田秀琴端着饭盒进里屋,自来熟:“林大夫,听说你农村出来的?赤脚医生转的吧?咱们科啊,讲究师承,你多看看,别急着上手。”
“哎。”林晚扒了口饭,“我正看着呢。”
【叮。】
【人渣改造系统·升级公告。】
【原功能位【人体扫描】撤并,升级为新模块:【人体活鉴】。】
【功能说明:可视细胞活跃之异,甄别病灶良恶,微至毫厘之变。人身上还没喊疼的病,它先看得见。】
【解锁条件:人渣值降至4998(即自初始值累计下降5000点)。】
【当前人渣值:9380。距离解锁,尚余4382点。】
【备注:路远,不怕。一步一步降,一个病人一个病人降。】
林晚就着饭盒,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人身上还没喊疼的病,先看得见。”她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