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交易所里那句匿名留言

密林封到第六天，言西早的铺子迎来了一桩怪事。

那天上午，他照惯例打开交易所，看看行情，顺手收几个挂得便宜的材料。翻着翻着，"匿名留言"那一栏，跳出一条新消息。

留言没有署名，头像是一片空白的灰色，内容也短得要命：

【草甸西坡，第三道土坎背后，每四个时辰刷一头铁角羚。剥皮掉铁角，二十铜币一个，长期收。别声张。】

言西早盯着这行字，皱起了眉。

"咋了？"江生凑过来。

"你看这个。"言西早把留言递给他。

江生念了一遍，挠头："匿名留言？谁发的？卖铁角的？"

"不像。"言西早摇头，"卖铁角的会直接挂收购单，犯不着留这种言。这更像……有人在给咱指路。"

"指路？"江生更懵了，"谁这么好心，白送咱一个刷怪点？"

言西早没急着下结论。他把那条留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位置，报得太细了。

"草甸西坡，第三道土坎背后。"他念叨着，"你品品，这不是'西坡有铁角羚'那种笼统话，是连第几道土坎都标出来了。这说明啥？"

"说明啥？"

"说明留这话的人，亲自去过，而且蹲过点。"言西早眼神眯起来，"他不但知道那儿刷铁角羚，还知道刷新时辰。这种情报，一般人摸不出来。"

江生将信将疑："万一是个圈套呢？骗咱过去，他好抢怪？"

"也有可能。"言西早站起身，"但万一呢？"

他这个人，打金打了这么久，早就练出一条本事——见着钱，先怀疑，再核实，绝不一棒子打死。这条留言看着蹊跷，可"铁角羚""二十铜币一个"，这数字要是真的，可是条新财路。密林封着，草甸那点狼皮都快刷不出油水了，正愁没处找补。

"走，去看看。"言西早把弓一背。

"真去啊？"江生叫苦，"万一是坑呢？"

"坑不坑，去了才知道。"言西早已经出门，"油条，走。"

油条从软垫上站起来，抖了抖毛，颠颠跟上来。板凳也要跟，被言西早按住："你留守，看铺子。"

板凳委屈地"汪"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趴回门垫。

两人一狗，直奔草甸西坡。

草甸西坡是片缓坡，一道一道土坎横在草里，像大地的褶子。言西早数着坎走：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第三道土坎背后，果然有一小片凹地。凹地里静悄悄的，啥也没有，可言西早蹲下来一瞧，地上有蹄印，新鲜的，还压着草茎。

"真有东西来过。"他眼睛一亮。

两人就在土坎后头蹲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草甸尽头果然慢悠悠踱出一头兽来——通体灰黄，头顶一对螺旋铁角，身形比寻常羚羊大出一圈，铭牌弹出来：【铁角羚 Lv.15】。

"还真有！"江生压低声音。

铁角羚机警，言西早没急着动手，先观察。这兽血条不厚，但跑得飞快，那对铁角撞上来，估计不轻。他拉了个满弓，趁铁角羚低头吃草的空当，一箭封了它眼。

油条早窜了出去，绕到铁角羚侧后，一口咬住它后腿。铁角羚吃痛，要跑，却被言西早连珠箭逼住，第三箭【鹰羽】加成下，直直钉进它脖颈。

不多时，铁角羚轰然倒地，化作光点，地上留下一对沉甸甸的铁角。

言西早刚把角捡起来，土坎另一头又传来蹄声——竟然真又来了一头！这头比头一头还壮，远远瞅见同伴尸体，红了眼，低着头，一对螺旋铁角直勾勾冲两人顶过来。

"哎哟，还来劲了！"江生往旁边一跳，铁壁巨盾往地上一杵，"言西早，这我来扛！"

铁角羚速度极快，四蹄翻飞，一眨眼就冲到跟前。江生屏气凝神，看准时机铁盾一横——"当"的一声巨响，铁角正撞在盾面上，震得江生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好在【铁壁】被动一亮，格挡成功，盾面"守"字微光流转，把这一下卸了大半。

"言西早，射它腿！"江生咬着牙顶盾。

言西早连珠箭早就蓄势待发。他没射眼睛——这铁角羚头低着，眼被角挡住了——转而专打它前腿关节。一箭，两箭，第三箭借着【鹰羽】加成，"咔"地钉进它前腿。

铁角羚一个趔趄，冲势一歪。油条早瞅准空当窜上去，一口咬住它侧腹，被甩得腾空也不松口。

"就是现在！"江生瞅准它僵直的空当，裂岩战锤抡圆了，照着它脖子砸下去——这锤带着【裂岩】被动，一锤下去，伤害翻着倍地涨。铁角羚哀嚎一声，扑通栽倒。

"好家伙，"江生喘着气，"这玩意儿皮还挺厚。"

"厚才掉好东西。"言西早蹲下来，又收起一对铁角，"你看，这第二只，角更粗。"

两只铁角羚，四对铁角，外加两张羚皮。言西早扒拉着战利品，心里那本账又哗哗翻起来：四对角，八十铜币；两张皮，四十铜币；再加零零碎碎的材料，这一趟下来，净落小一百三十铜币。按一天四头算，一个月下来，就是快一百金币的进项。

"一百金币啊……"江生听他算完，眼睛都直了，"够咱交俩月铺子租金了。"

"这还只是铁角。"言西早把东西收好，"真要把这刷新点经营起来，值更多。"

言西早捡起来一掂，又用玄丝手套一鉴——果然是好货色，角质坚硬，是打制蓝装护具的好材料，行价二十铜币一个，只多不少。

"真让他说中了。"江生咋舌，"每四个时辰刷一头，那咱一天能刷四头？八只铁角，一百六十铜币……"

"不止。"言西早盘算得更快，"铁角羚不光掉角，皮也能卖。一只剥下来，角加皮，小四十铜币。一天四头，就是一百六十铜币的纯利。这还没算它别的掉落。"

"这情报，值钱啊。"江生眼睛发亮。

"问题是，"言西早把铁角收进背包，"谁给的？"

两人蹲在土坎后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言西早回想这条留言的来路——匿名、空白头像、情报精准得吓人。他想起前阵子交易所那份署名"豆"的统计表，想起效率榜上那个数据精确到诡异的匿名榜首。这事儿，像是一根线，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影子，一点点串了起来。

"你说，"江生挠头，"这'豆'，跟上次那份统计表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八九不离十。"言西早望着草甸尽头，"这人懂行情，会统计，情报还准。他要是开铺子，估计比咱强。"

"那他为啥不自己来刷，便宜咱？"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言西早皱眉，"他像是……在帮咱，又不图啥。"

两人蹲在土坎后头，琢磨了半天。江生猜了好几种可能："会不会是哪个看上咱铺子的大佬，想入股？要不就是哪个被咱救过的玩家，暗中报恩？再不济……是官方派来托底的？"

"官方托底？"言西早嗤笑，"官方要真有这好心，密林早不封了。"

"那你说是啥？"

"我说不好。"言西早摇头，"但有一点——他给的情报是真的。光这一条，就值当咱记他个好。"

油条蹲在他脚边，忽然"呜"了一声，鼻子朝草甸另一头轻轻点了点。言西早顺着望去，那边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可油条那神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会……一直在看着咱吧？"江生打了个寒噤。

"不至于。"言西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