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难评
桓泽说：“小小姐，老夫人、大小姐、大夫人，还有三位小小姐，都好好的葬在了大人的墓穴里。”
“其中，老夫人和大小姐，葬在了主墓室。”
“！！！”
朱醉从未想到，事情居然是这般发展，她竟然那样恶意揣测那个人。
可是既然愿意与奶奶和母亲合葬，又为何还是那样折磨针对大家？
为什么？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些邪恶跋扈的世家作祟，所以她才不得不那样做的吗？
然后逼反了母亲？
然后奶奶紫砂？
然后赐死娘和妹妹们？
然后对自己施加了那样的刑罚，将自己囚困于此？
若真是这般，自己这些年的恨，又算什么？
朱醉突然有些不懂了，桓泽却带着人走远。
望着朱醉失魂落魄的样子，明越幽幽一叹。都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有人在，如今却是闹了矛盾与笑话。
思及此，明越轻轻捏住朱醉的脸颊。
“不许胡思乱想。”
“...”
其实很难。
朱醉颤抖着嘴唇，她说：“我刚刚骂她死老太婆。”
“...嗯。”
“其实我经常背地里骂她。”
“嗯。”
“我不是什么孝顺的人。”
“嗯。”
“...”
“或许我真是飘了，原先还阻拦你祸从口出呢，如今倒是我胡言乱语了。”
“...嗯。”
朱醉一口气说了很多，过去，她真的把那位陛下想得很坏。
或许，她真的没有那么坏。
明越已经看得很分明了，除去一些特殊的情结，那位或许真的很爱自己的发妻一家，只是她身上或许背负了太多东西。
而朱醉...
明越轻轻握住朱醉的手，“小苦瓜，其实，你很想念你祖母的吧？”
“...”
朱醉被说中了心事，脸变得有些红。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明越那个世界的书里，说了一个情结，叫斯德哥尔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了。
又似乎不像。
“别去乱想了，我们终有一日会去长安，心中若有疑问，便到长安时，问她个清楚。”
望着明越温柔又坚定的眼，朱醉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明越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心里的自卑，又出现了呢...
店铺外。
桓泽几人并未走远，相反，桓泽拦住了她们。
桓泽道：“今日明庶人之言，莫要轻易传出去，最多告知陛下，切莫告知旁人。”
“是！”
桓泽几人翻身上马，往明家村疾驰而去。
事实上，桓泽用炭笔写下的，根本不是朱醉说的话，反而是——
“泽愿：陛下万年，皇后万年，太子万年，大楚万年！”
只是这些，何必与旁人多言呢？
桓泽为陛下做了很多事，所以陛下信她。在众人来明家村之前，陛下其实带着人远远去看了眼明陵。
明陵是皇帝朱冕刚登基时为自己修建的陵墓，修建到现在，也才不过刚修建完十年。
原本，这座陵墓并不叫明陵，可有了孝思皇后，那便是明陵了。
明陵修建的很豪华，若是陛下山陵崩，到了底下，也能过得很好。而且明陵修建，用了很多新的防盗技术。
孝思皇后和悼厉太子确实被安葬在了明陵的主墓室，怀德太子妃、安明思懿公主、景明思昭公主和永明思惠公主，则是葬在了副墓室。
其他的还有被追封为贞郡王的明阳大将军，明阳大将军的发妻...
很多很多。
除了悼厉太子，所有人的谥号都很好，没有恶谥，大多美谥，少见平谥。
桓泽知道，皇帝对明家人的心情总是复杂的，她当然爱自己的妻女，更爱屋及乌爱上了妻子的家人，与女儿的家人。
只是她绝不原谅女儿居然敢忤逆自己！
她怎么敢？
怎么忍心？
按理，这些人本该被停灵在某处，等皇帝下葬后才被安置。可皇帝为了让她们早日入土为安，还是先让她们进了明陵。
旁人不知晓孝思皇后和悼厉太子的棺材里放了什么，桓泽知道。
她想起了那日皇帝状若疯魔、泣不成声，写了无数遍的“朱冕之妻”与“朱冕之女”...
皇帝从不信佛，也从不信道。
虽然面上是信的。
可她却手抄了那么多的经书，带着无数的某某人之妻，某某人之女的文书，放在了棺材里。
她并没有想处置悼厉太子，可却亲手逼死了她。
皇帝刚愎自用，又绝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便偷偷做了这些，原本她也不想弄死悼厉太子的妻女。
可是那群人居然连宝贝女儿都劝不住，那便都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可到明庶人这里，皇帝迟疑了。
那一日，她让内宫狱的狱卒，勒死了怀德太子妃、安明思懿公主、景明思昭公主和永明思惠公主，还给明庶人剃了发，刺了字，抹去了象征生育的图腾，分别对应髡刑、黥刑和宫刑。
并赐名“朱罪”。
结果第二日，第一个异人过来了。
第一个异人开口就是：“现在是什么年份，昭帝朱醉在哪？”
那里原本并没有人，异人似乎也与不知道什么存在对话。
偏偏皇帝从那里经过。
所以异人被带到皇宫深处的秘密监狱，受尽了刑罚与苦楚。
皇帝知道了一切，她恨一切已经没有了挽回的机会，连明庶人的生育能力都被破坏了。
她恨自己，恨那些逼自己的人。
她恨...
她甚至恨第一个异人，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三年之后，第一个异人被折磨致死，恰好与明家有亲缘关系的吕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
皇帝便借坡下驴让明庶人过得稍微好一点，还派了谈嬷嬷几人过去。
并封吕大将军吕靖生为思明侯。
第一个异人说，原本的世界线里，也是吕靖生帮明庶人留下了一条命，让她去明家村。
只是原来的太熙三年，吕靖生并没有被封作思明侯，而是靖安侯。
这思明，是思哪个明？
是敲打吕靖生思明，还是陛下她自己思明？
这笔糊涂账，哪里能轻易就算得清楚呢？
万幸，一切似乎都要好起来了。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