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识别扫描
天亮前一小时,铁柱已经蹲在了观察掩位里。位置比昨天稍北一些,从公司人员昨天进入林线的方向推断出他们今天会从凹地附近开始活动,他把视野略微向北扩展,同时保持了对凹地入口的观察角度。晨雾比昨天薄,滩涂表面没有新的脚印,海面那艘大船的轮廓比昨天更清晰了,白色的船体在灰蓝色的海天之间保持着静止,船头没有人在走动。
凹地里的人影动了。三个人从矮灌木丛的阴影中走出来,姿态比昨天更紧凑——箱体已经被重新组装成了更小尺寸的便携结构,天线折叠收拢,只剩一个手持式发射器由其中一人背着,深灰色的外壳在晨光里反射出暗沉的光。另两个人分别走在两侧,面朝两个方向,步伐统一,沿着林缘线缓慢地走,每隔大约二三十步就会停下来。背着发射器的人每次停下都会面朝密林方向站立一会儿,设备前端对着树冠和灌丛交错的边界线,像是在扫描那个位置对应的纵深区域。
铁柱跟着他们移动,保持着自己与凹地之间大约三百米的距离。他没有靠太近,从矮灌木丛之间的间隙里间隔观察三个人的行进方向,确认他们始终沿着林缘线推进,没有进入密林深处。停下来扫描的时间逐次缩短——第一次停了近一分钟,半小时后再停时大约只有三十秒,像是设备在初次定位后已经进入快速补扫模式。他没有返回百草庐,继续维持着固定的跟随距离,视线穿过矮灌木丛的分叉处捕捉那三道人影在树影之间间歇性出现的瞬间。
低洼地带洞口内,云霞正在补涂药膏。她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作息,天亮后检查一遍铁丝,然后坐在洞口内侧把前一天涂过的药膏层重新补匀。今天涂到一半的时候,手里的药膏抹子停了。左后腰那片皮肤表层出现了一阵极细微的热感扩散,不是涂药时那种清凉感,也不是晒久了太阳的那种温感——是更深一层的、持续了几秒钟的温度变化。然后她体内那个硬块的位置短暂地振了一下。时间很短,不到两秒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激活了一下又放开了。
云霞放下药膏抹子,侧耳听了一会儿洞外的动静。林子里很安静,风声正常,没有脚步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左后腰的位置,药膏层表面没有变化,皮肤没有红肿,也没有灼伤的感觉,但那阵振动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设备的扫描波已经到达了她所在的范围。信号强度不足以穿透药膏层,但足以让胶囊产生感知反应。她没有离开洞口,把剩下的药膏继续涂完,然后把剩余部分收进竹筒里盖紧,放回了岩缝原来的位置。
差不多同一时间,郑海东在主洞内也感觉到了变化。他坐在石台边翻看那本旧笔记本的时候,右上腹胶囊的位置出现了与云霞类似的振动——短促、轻微,像是被某种外部脉冲激发之后的二次响应。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坐着感受了片刻。振动的间隔和方向感与云霞描述的有些不同——云霞感受到的是从西南方向进入的信号,而他感受到的脉冲方向更接近正北,略微偏东。这意味着公司设备在同时覆盖多个方向,或者已经在移动过程中调整了发射器的指向。
郑海东放下笔记本站起来,走到洞口附近的土壁侧面停住,侧身贴壁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没有异常,风声和树冠摩擦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他回到石台边重新坐下,右手放在右上腹的位置感受了十几秒,直到振动彻底消失。他想起王大苗前天说过的那句话——血液测试只是为了让系统的读数更乱。现在设备的扫描波已经到了他所在的洞口附近,而他已经接受了多次复合测试信号和血液样本的介入,那层他还没有来得及判断的额外介质正在他皮下的胶囊周围沿着刚才振动留下的方向逐渐安定下来。他放下手,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石台边缘的原位。
午后两三点钟铁柱撤回了百草庐。他推开门帘时身上的衣服比昨天更湿,海风的盐粒在布料表面形成了细微的白色结晶条纹,裤腿从膝盖以下沾了一层干掉的薄泥。他没有先喝水,直接蹲到桌边,把早上开始的观察进程做了完整汇报。三个人一直沿着林缘线推进,没有进入密林深处,速度不快,每隔二三十步停一次,站立时间随着扫描次数的增加逐渐缩短,像是设备在前几次较长时间的停留中已经完成对近侧区域的初始扫描,后续停靠仅用于补充数据更新。
停顿位置的分布让铁柱判断出他们的方向——一直在往西南方向扩展,与低洼地带的位置方向一致,但还隔着一段距离。铁柱还提到当天午后一个细节:他在调整位置时看到三个人在某个停靠点旁边站了比平时更久的一段时间,其中一个人打开了一台更小型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