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黑衣
屋檐这么高,她不是需要坐轮椅吗,她是怎么上来的?
亦或者,她也是精怪……幸沧双两目圆睁,不可思议。
“你……”
“你知道方才在屋内,我为何不动手吗?”
段溪芽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因为你被我盯着,我也被别人盯着。”
“现在人走了,我才好动手。”
段溪芽对着她道,幸沧双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为好。
气氛僵持了一阵,幸沧双在体内偷偷运转起内力,点点隐蔽的流光从她指尖滑过。
“你是千机的精怪?现在要杀了我吗?”幸沧双质问着眼前的精怪。
段溪芽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我不杀你,我们首领很喜欢你,我是要将活着的你带回千机,而不是死了的你。”
“你们首领?”幸沧双蹙眉呢喃:“那是什么人?”
“想知道?”段溪芽神秘兮兮:“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他是仙界前任天下第一符修,吴道子。你应该比我清楚。”
闻言,幸沧双身体一颤,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她都想吐。幸沧双下意识驳道:“他那哪是喜欢?他把我供得像个木偶,他喜欢的分明是法力无边,从而好在仙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幸沧双刚说完,就感觉不对。“等等,吴道子明明四年前就死了!你是在诓骗我?”
段溪芽却不以为意:“我原本还不确定,但现在看来你真的是百巧符,上京城南谢家的那个谢小姐也没有骗千机的人。既如此,那血簪也就在你剩下的五个朋友之中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幸沧双瞪了她一眼。
只见段溪芽俯下身,她凑到幸沧双耳边,自己一挑眉,道:“你是百巧符,受首领之命不杀你,但血簪必须消失,而你剩下的那五个朋友,就一定得死一个。”
她缓缓起身,口中还在继续:“不过,你那五个朋友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其中四个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唯独那个穿蓝裙的姑娘,身上不仅有你百巧符的力量,还有血簪的力量。”
“对此,你怎么解释?”
幸沧双思虑片刻,她说的蓝裙,是梦长青。她暂时还没有怀疑到解思弦身上。
只是还没等幸沧双开口,段溪芽就滔滔不绝,又一次替她开口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想保护血簪,于是就弄了个替品,让别人误以为血簪在那个蓝裙姑娘身上?”
段溪芽这次说话,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可她这回没有盯着幸沧双,她盯着幸沧双身后不远处,语调漫不经心。
“那依你之见,血簪在谁身上?”这次,换幸沧双反问她。
不曾想,段溪芽毫不犹豫说道:“那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对不对?”
她嘴上说着,眼睛依旧盯着幸沧双身后,大概屋檐底下的位置。
“他腰间的那把佩剑剑柄刻着裴字,裴家百年捉妖世家,却在一夜之间被大火覆灭,按理整个裴氏族人都死无全尸,我不管他是裴家什么人,事实摆明他活下来了。”
“可他怎么活下来的?那场火可是烧了三天三夜啊!”段溪芽加重语气:“血簪又刚好在那些天里消失了,就这样无影无踪?”
幸沧双不解的望着段溪芽,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同她说的,但段溪芽一直望着别处,好似在与别人说起此事。
就这样一个人喋喋不休,完全不需要幸沧双多说什么。
岂料下一秒,段溪芽摇动了手中的拨浪鼓,剧烈的音波顿时从幸沧双耳边滑过,令人刺痛的闭眼。
幸沧双顾不上那么多,她强让自己睁开眼,出手让那一小撮流光打掉段溪芽手中的拨浪鼓。
“偷袭算什么,有本事赤手空拳跟我打。”幸沧双喊道。
拨浪鼓一路滚下屋檐,掉到雪地里。
段溪芽看着掉下去的拨浪鼓,一扬唇:“好。”
“……”
半个时辰后,天光被阴云遮去一半,两个人在屋檐上都已是气喘吁吁。
段溪芽弯折身,咬牙道:“你不是上神界的东西吗,怎么会这么弱?”
幸沧双在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我都说了,吴道子四年前就死了,我杀的行了吧。他难杀啊,修为就这么掉下去了。”
“这才第十三招,还打不打?”幸沧双还在火上浇油。
段溪芽左右晃头,“不!不……来了。”
话刚说完,她往幸沧双的身后的凫溪林瞥去目光,就见零零散散五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时辰差不多了。段溪芽扔下一句话:“你那五个朋友来了,这次算你们走运。”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就往屋檐一边跳了下去。
幸沧双反应过来,跟着跑到屋檐边上,亲眼看着她跑远。再看另一边,段溪芽连她那拨浪鼓都没来得及去捡。
她这个精怪想来就是拨浪鼓变的。幸沧双索性从另一边跳下屋檐,弯腰捡起那只拨浪鼓。
就当她站直身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幸沧双的视线中闪过,她立马回头,就什么也没有了。
幸沧双不禁心里一紧,她确定她刚刚没有看走眼。
她又仰头望了一眼水天,双目注视之地,兜兜转转便回到了屋檐上。
轻风从她鬓边悄悄溜过,幸沧双忽而惊觉,段溪芽方才一直盯的地方,就是她现在站的地方。
她想到什么,只觉毛骨悚然。
所以那道黑色身影一直在这。
而那个人没有离开……
直到熟悉的女声破了幸沧双的思绪,小妖回首一看,是少宗主他们来了。
“原来你在这,我们还在凫溪林找了好一会儿。”
只是解思弦他们刚踏入此地,幸沧双身后的屋门就开了。
里边的人自己推着轮椅出来,“段溪芽”一脸懵懂的眼神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可有找到兄长?”
幸沧双背对着她,可把她吓得小跑到解思弦身边。
现今的这个“段溪芽”好像不知道她们刚刚打了一架,仔细看,“段溪芽”脸上还有些灰。
此刻,少宗主他们还并未察觉异样。
解思弦在前,只道:“还劳烦段姑娘,跟我们去一趟凫溪林。”
此话一出,幸沧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