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宠物的性格除了天生之外也和主人的态度有关
“悟——！！！”
夏油杰猛然睁开眼睛，倒映在视网膜上的血色被头顶暖黄的灯光代替，很快又变成了一双令人安心的蓝眼睛。
沉静而专注，像一片静谧包容的大海。
他刚刚所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却是这双眼镜彻底失去神采的时刻。
夏油杰从五条悟手里抽出胳膊，不等五条悟臭脸，反手把人死死勒进了怀里，仿佛水鬼拖人的架势，缠得五条悟都有点踹不上气。
五条悟：“……”
其他人：“……”
志村新八咳嗽一声：“夏油，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夏油杰的耳朵紧紧压在五条悟的颈侧，听着他清晰有力的脉搏跳动声，跟着这个频率才能维持急促而轻微的呼吸，慢了好几拍才听到了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温热的，鲜活的，心跳得很明显的悟。
并不是噩梦中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夏油杰略感安心地微微转过视线，赫然看到满屋子都是人。
所有人都表情复杂地紧紧盯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迷茫地抬头，先看到了棱角分明的颌面与侧脸，形状优雅完美，精致的不似真人，而应该是一件艺术品。只是精美到毫无人气的脸上，似乎略微有些紧绷的无措，薄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廓，接近赤红。
哎?是悟啊。
哎?好近啊。
夏油杰：“……”
夏油杰如梦初醒，惨叫一声从五条悟身上蹦了出来，并且是四肢并用地满地乱爬，然后一头把趁机逃窜的坂田银时反向又撞回了人群中。
夏油杰：“……嗷！”
坂田银时捂着腰：“……喂——！你在干什么啊臭小鬼，一定要把尴尬重新蔓延到银桑我身上才满意吗！”
夏油杰充耳不闻，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逃窜，直到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脚腕。
回头一看，是半蹲着，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的五条悟。
夏油杰抱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悟！”
坂田银时出离愤怒了：“跟我道歉啊，你应该跟我道歉啊臭小鬼！！！！！”
————
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晃了晃夏油杰的小腿：“杰?”
夏油杰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讪笑一声：“哈哈，我以为还在做梦呢。”
五条悟憋着笑：“那现在醒了吗?”
“……嗯，”夏油杰翻过身来，蹬了下五条悟的膝盖，示意他松手，自己迅速做了几个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调整完表情，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吧，都让我恍惚了。”
坂田银时抠着不存在的鼻shi：“哇塞这小鬼脸皮还挺厚的嘛。”
志村新八体贴接茬：“不好意思啦夏油，其实我们就是想蹭一下出场啦。当然关心你的成分也是真实存在的！”
神乐超大声道：“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我们阿鲁，只要有悟——！就可以了阿鲁。”
夏油杰：“……”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装作没听到：“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请大家回去休息吧。”
志村妙：“哈哈真的不需要我们呢神乐酱，看来我们的心软完全没有回报呢。”
冲田总悟：“早说应该趁乱把前十名全都策反了。”
土方十四郎余怒未消，砰砰跺脚：“那也得撬得动墙角吧白痴，有本事你们去找宇智波斑啊！三代目那么大岁数都被他打了，现在就躺在医院呢！”
五条悟不耐烦地啧声：“散了散了散了散了散了，不要打扰我们啦！”
所有人：“……”
夏油杰：“……”
人群如退潮一般退场了，隔壁的推拉门也被土方十四郎重重推上，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地可怕，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一站一坐。
夏油杰又有点后悔了。
五条悟轻轻一拽夏油杰的裤脚，他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是一套白色的两件套睡衣，点缀着白色卡通小狗头像，尺码略大，裤脚略长，裤腰略松——是悟的睡衣。
准确的说是夏油杰买下的，还没送出去的礼物。悟这家伙生活不太能自理，他买生活用品的时候会习惯性的买两份。
夏油杰顺着腿上的力道坐下，率先开口：“悟，这是哪里找出来的?”
五条悟严肃地敲了敲榻榻米地板：“你少转移话题，杰。”
夏油杰汗流浃背了：“嗯？”
五条悟鼓起脸颊：“老子要知道那个敌人的万花筒瞳术效果。”
太狡猾了吧，不直接追问夏油杰在幻术里经历了什么，而是说讨论敌人的术式，让他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并且还要提供相当的细节。
“是梦到我了吧，杰?”
夏油杰耳边忽然想起了大蛇丸斯斯的声音，昏睡中喊着悟的名字什么的……上次还想赖掉来着，这次人证一下子多了十几倍啊！可恶！
经常梦到好朋友是很奇怪的事情吗?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就是多梦的体质不可以吗，梦里总得有些内容吧?！
不对不对，这是幻术效果！
夏油杰努力平复心情，把这当做一次战斗候的复盘，可真正开口去叙述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很奇怪，我并没有感知到什么来自术式本身的杀意，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全都是我最不想回忆和经历的事情。
“噩梦有老子的参与吗，杰?”五条悟明知故问，又不想看到夏油杰陡然沉默的样子，故意嘲笑道，“该不会是打游戏被老子打爆哭鼻子吧！”
要真是这种小小的烦恼就好了——被剧透的未来里，可是一切都糟糕透了啊。
夏油杰拧着眉毛，指尖使劲捏着裤腿上的一只小狗的臭脸：“稍微有点记不太清了——反正肯定不是打游戏输给悟这种事——我被困里面的时候没有中了幻术的认知，完全是在情境中的，不过现在脱离出来想想，倒是明白杀机藏在哪里了。”
“嗯?比如老子和杰决裂，互相想要杀死对方?”
“怎么可能啊，”
夏油杰勾起嘴角，神色温柔，幻术中得偿所愿的死法是他唯一觉得值得保留的记忆了，说起来很自私，但能死在挚友手里，就像分道扬镳之后选择将五条袈裟裹在身上一样，能给予他一些虚无缥缈的勇气和确凿的安心。
这么想着，嘴上却说，“这也太离谱了，我肯定一下子就清醒了。”
“杰是说，从来没想过和老子决裂分开不当朋友了这种事吗?”
“咳，”夏油杰被五条悟凑近的大眼睛逼视地有些心虚，“我正为此努力着呢！”
五条悟眼睛转了转：“所以杰的意思是我们要当一辈子的朋友吧。”
夏油杰一时跟不上五条悟的思路：“……啊?”
五条悟不满地一个头锥撞在了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全无防备，被一下撞倒在了榻榻米地板上。
五条悟：“……噗。”
夏油杰忍气吞声地爬起来，只轻轻拍了下他的大腿。
五条悟反倒迅速变脸：“你心虚了，杰！你就是想过要和老子分手！”
夏油杰忍无可忍地举起拳头，照着蓬松的白毛头顶锤了一拳：“我没有！以后也不会的，你这个笨蛋！”
“你说的，老子记住了！此时此刻，不许反悔！”
五条悟接着鼓起脸颊：“怎么还骂老子。”
——因为你这家伙就是笨蛋！当然我也是一个大蠢货就是了。
夏油杰极力地想要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可是一看到眼前人的眼睛，就仿佛又回到了冰冷幽暗的地铁门前。
“狱门疆，开门。”
狱门疆的生效条件自动向夏油杰展开说明：距离五条悟半径四米的之内，让五条悟脑内时间度过一分钟。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脸愣神了。
他们共同度过的回忆何止一分钟。
如果没有这些回忆就好了。
如果没有相识成为朋友就好了。
如果夏油杰这个人没有从五条悟的生命中出现过就好了。
消极的想法让夏油杰恨不能立刻消失，但事已至此，既然是他造成了这一切，他怎么可以不去打起精神，去负起责任来啊！
要不是抱着这样的信念，说不定……
夏油杰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烈火烧灼的疼痛现在想起来还很清晰，可是两只手完好如初，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难道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还是反转术式的修复效果?
这时旁侧伸出一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小拇指：“幻术中受的伤会一起出现在本体?”
“不，”夏油杰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早就死——”
夏油杰瞥到了五条悟不愉的神色，及时收声，改口道：“我想，这个术式不是让幻术的结果成为现实，而是让人在幻术中彻底放弃对活着的希望，主动死去。”
五条悟脸色冰冷，按下夏油杰的手掌：“杰，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同伴们的尸山血海，连五条悟也不能幸免。
作为一缕残魂的夏油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而已。
他最恐惧的事情：自身的软弱无能，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还有，原本不该如此的悔恨。
夏油杰反过来抓紧了五条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