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中秋
虞今越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感觉今日出门撞了财神,前脚刚一口气卖掉了全部的柳编玩偶,后脚就有人想要和她合伙做生意。
“当真?四六分?我六你四?”
虞今越眨了眨眼睛,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总觉着有些不真实。
“当真。口说无凭,姑娘若是不信,韩某可以立下字据,倘若往后能将这话本子卖出去,一定将分红一文不差的给姑娘送过去。”
韩瑛提笔蘸墨,小心询问:“虞姑娘,你若是同意,在下便下笔了?”
虞今越抬手叫停,“欸,你等等,这事儿有些复杂,我再考虑考虑……”
她回到自己的摊子后头坐下,在心里仔细琢磨,不知为何,她隐隐有些担忧。
这事儿,来得太巧,她又喜,又犯愁。
喜的是,她出门做生意卖柳筐本就是为了改善生活,多攒些银子,才能吃得起肉,点得起油灯,也能早点还清那几笔债。
眼下是送上门的机会,一本万利。
愁的事,却有三样。
其一,这些故事,都是昨日夜里她打了一遍腹稿编出来的,有些东西本就不是这个时空能有的,说出来,别人听不懂,也想象不出来。
若要将这事儿做成生意,写话本,出图册,她需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琢磨。
编故事不是她的强项,比起这个,她还是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自己的那块田上,更踏实,也更有把握。
其二,这故事已经誊在纸上,交到了那位余姑娘的手里了。
人家的身份不一般,对上他们俩,一个穷书生,一个农家女,就算生意做出了眉目,被人抹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那样的人物他们招惹不起。
其三,种子种下去就一定有收获么?笔墨纸张都要钱,他一个书生,能流落到码头上给人代写书信换钱,想来家境也一般。
做生意,说得简单,本钱从哪里来?
张天阔都不信她能种好庄稼,说实话,她也不信,他一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就能做好这笔买卖。
虞今越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把心思一拢,正色道:“韩秀才,这事儿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何?”
韩瑛实在想不出,这样好的事儿她怎么会拒绝。
虞今越没办法也不会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交代自己的底细,含糊道:“这些故事也是我胡乱想了说着玩的,真要正经来做,倒想不出来了。今日的事儿是个意外,天底下哪里就能这么轻易挣到钱呢,要不然,那些说书的,写话本的,岂不是个个儿都得发大财。”
韩瑛听罢,垂下眼不吭声了,默了半晌,尤不甘心道:“姑娘不知,在下为人子,为人夫的难处,今日也只是想尽力一试。”
虞今越偏头仔细想了片刻,忽然道:“那这样,方才你听的那三个故事,我可以卖给你,我不要分红,你一次付清就行,以后你是想写续作还是出画册,都是你的事儿。但有一点,方才那姑娘是付了钱买的,我得了人家的钱,心里不踏实。
你得等一个月,要是她家里人没有回来要银子,找我的麻烦,这些才能随你处置。”
韩瑛简直喜出望外,忙道:“也是情有可原,好说,好说,不知姑娘要价几何?”
虞今越竖起手指,比了一个“三”。
对方骇了一跳,颤着声儿问:“三、三十两?”
“三十文。”
虞今越笑眯眯道:“看你替人读信写字,赚的也不多。出门在外,谁没有难处呢,只能帮一把是一把,你是实诚人,我也不多要,万一以后你挣了大钱,我也是攒了福报。”
韩瑛几乎听得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拱手道:“姑娘高义。”
虞今越回了个拱手礼,“先生过谦。”
两人对视一眼,却是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释然一笑。
收下韩秀才的钱,虞今越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便站在道上大声吆喝,利索的将最后剩下的几个柳筐低价处理掉,找地方和小妹吃晌午饭。
还没揣热乎的三十文,换了更热乎的一只烧鸡。
虞今越撕下来一只鸡腿,递给小妹,“吃罢,咱们一人分一只腿,烧鸡要是吃不饱,这里还有烧饼呢,吃饱饭,咱们上街买点好吃的就坐船回家。”
虞今安重重的“嗯”了一声,激动的把鸡腿填进嘴里,结结实实咬下来一口,肉汁和油脂便顺着手指缝往下淌,香气扑鼻。
只一口,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虞今越撕下来另一只鸡腿,先闻了闻,真香啊。
也不是她想奢侈。
实在是上回张天阔提了一嘴,叫她馋了好几天,都过节了,今日又挣了不少钱,紧巴巴过了一个多月,就奢侈这么一回也不要紧罢?
这烧鸡当真烤得外焦里嫩,鸡皮是脆的,上头还抹了佐料,咸咸的,辣辣的,嚼起来焦香四溢,鸡腿肉是滑的,每一根肉丝都带着汁水的,一点儿也不柴,嗦一口骨头,都有滋有味儿。
虞今越在心里涕泗横流的感慨:呜呜呜,真好吃啊,总算过上了人过的日子了啊……
一顿晌午饭,姐妹俩吃了一只烧鸡,两张巴掌大的烧饼,差点没吃撑。
虞今越寻人问了路,找到菜市,在两三家卖猪肉的摊子转了一圈,挑了最便宜的一家,买了两根大棒骨,一块猪血,一块猪脸肉。
羊肉,驴肉,她连问都没敢问。
又到豆腐摊子上买了两块豆腐,去香料铺子问了姜价,一听要价十八文,果断放弃了,转头去菜摊拿了一把紫苏和茱萸。
菜买完了,到了外头的街面上,几家卖糕饼的铺子都是人满为患,虞今越上去排队,排了小半个时辰,才买了两块月饼。
糕饼店的伙计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道:“就要两块?”
虞今越把钱递过去,笑着道:“就要两块,没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