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的那天，自从那日邀请萧瓒的帖子不知为何送到了公主府，萧瓒自觉尴尬，同时为了减少贤妃的警惕，便不再来往公主府。

秋月和秋棠在这几天狠狠给赵纾补习了礼仪规矩，毕竟皇宫不比公主府，那里是个规矩大于天的地方，有任何失仪的地方都会被人揪住，轻则落人口舌，重则被言官抓着把柄上奏参劾。

那些言官以此为职，最擅长揪着细碎小节纠缠不休，让人烦不胜烦。

赵纾在经过哀嚎求饶和撒娇都不好使之后，彻底摆烂了，开始认认真真学习，争取早点通过她俩的考核，可以放松休息。

经过两人的培训，赵纾已经初具人形，总算有了些皇室公主的端庄模样。她心里也通透，旁人往日都是碍着她的身份不敢随便乱说，若真是犯了大错，那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马车在内东门外停下时，已经有数辆朱漆马车先到了。

赵纾扶着秋月的手下了马车。宫门禁地，车马到此为止，之后的路程只能步行。她今日穿的公主正服，卯时就被秋月喊醒起来梳妆了，一直坚持到现在，头上的珠冠压的她脖子发酸，简直就是酷刑。

宫门口几名等待着入宫的小姐见到她到来，虽不认识她，但见赵纾一身高规制的服饰，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纷纷退至一旁行礼。

赵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验过身份后，脚步没停，跟着引路的小黄门往御花园走去。

从内东门到御花园这段路有够远的，赵纾顶着这身造型走了起码20分钟才见到御花园的牌匾，心中暗骂这皇宫规矩就是多，她真想不管不顾把这些行头全部扔掉。

进了御花园，秋月趁人不注意，飞快替她整理了一下衣冠，让她又恢复了精致。

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各家公子小姐被分隔出了两席，表面赏花，实则都在互相打量。

赵纾一进场，四周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紧接着，几波认出她身份的人纷纷转过身行礼。

“见过柔嘉公主殿下。”

“殿下万安。”

赵纾摆了摆手：“免礼吧。”

众人直起身，却没一个敢上前搭话的。几个年轻公子远远站着，互相使眼色，推推搡搡的却不敢上前搭话。

倒是几位年长的命妇凑了过来，寒暄了几句，她们心知肚明，自己就是来凑数的，于是便也抱着认识点新人的心态，什么人都聊上几句。

命妇们夸耀了几句赵纾，无非是：“殿下今日气色真好。”“殿下真是容色殊绝。”等等赞扬，个个说话都极有水平，赵纾都快被她们哄成胚胎了。

最后还是及时清醒了过来，笑着应付了两句，便打发她们散了。

秋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殿下您瞧，那边的亭子，就是京中最近享负盛名的才子们。左边那个一袭青衫的是礼部侍郎的小儿子，右边一身月白色锦衣的是……”

“停停停！”赵纾连忙打断她：“我又不是来相看的，给我介绍这些做什么？”

秋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殿下，这不是未雨绸缪嘛，若是您喜欢，直接召到府上，他们也未必会拒绝。”

赵纾：“？”好像误入了奇怪的频道。

她转头往池塘对面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了萧瓒，他一身靛蓝色锦袍，站在一丛不知名花旁边，正在和程恪聊天。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似乎察觉到了赵纾的视线，抬眼朝这边望了过来，见到赵纾微微颌首，打了个招呼。

赵纾笑着打算挥个手回应，被察觉到的秋月一把按下，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赵纾只得讪讪一笑，差点就失仪了。

另一边的萧瓒自然也是目睹了这一切，不自觉的摇头笑了笑。

他对面的程恪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位公主，瞬间没了兴致，撇过头去。

突然，一众宫人内侍进场，进行铺路。其他察觉到的人纷纷进入自己的座位，起身准备迎接这场宴会的主人。

“恭迎皇后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一群人下跪行礼，赵纾按照记忆里秋棠交代的礼仪顺利过关。皇后坐进上头的主座，面带笑容的给他们免了礼。

这还是赵纾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皇后，根据之前她从其他人那听来的信息。得知皇后出身不高，几十年前皇帝初登基，微服私访时对皇后一见钟情，两人一直甚是恩爱，只是近几年不知为何，慢慢冷淡了起来，不复从前。

按照规矩，赵纾率先上了前，在离案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

“儿请母后安。”

皇后年仅四十，保养得宜，笑起来时眼角不过只有几道纹，气度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她抬手虚扶了一下：“快快免礼，柔嘉呀，到本宫身边来。”

宫人搬来绣墩，赵纾谢了恩，小心提着裙摆坐在她的身侧。

皇后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语气和蔼：“本宫听说你最近做了些了不得的事，连本宫听闻都惊讶的不行呢。”

赵纾谦虚的说：“儿只不过是按律行事，算不得什么。”

皇后笑了笑：“你呀，倒是谦虚的很，本宫听闻，你和驸马和离了？”

赵纾虚假的抹了抹泪：“还是陛下英明，恩准了我们和离，那驸马可真不是个东西。”

“和离也好。”皇后唏嘘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些许：“原想着那郑德有些学问，算得上良配，不料竟是看走了眼，如今你一个人，反倒得了清净。只是……”

她顿了顿：“今日这赏花宴，来的都是京中未成婚的青年才俊，你若是有看上眼的，本宫便替你做主。”

赵纾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倒是不显：“母后的好意儿心领了，只是近来实在对这些不感兴趣，无暇在意。”

皇后笑的意味深长，小声说：“你若是不想只守一人，凭着你的身份，私底下多召几个也无妨，本宫听说那大理寺的少卿，近来与你多有接触啊。”

赵纾一惊，古人这么开放吗？！虽然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只过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她的目标还是回家，男人，只会阻挡她查案的效率。

“还是多谢母后好意了，这是那位萧少卿与儿也不过是互相帮扶的关系罢了，更何况，萧少卿年纪轻轻便位居四品，若是做了驸马，岂不屈才？”

皇后听到这话，只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赵纾也不敢躲，一下气氛其乐融融。

“好啦，你既不愿那便作罢，左右以你的身份，真有看上的再说便是。”

“儿便再此谢过母后。”赵纾笑着又行了个礼，正巧到了开宴的时间，她便告辞离去，让皇后忙着接待宾客去了。

从水榭出来，赵纾刚准备透上口气，就迎面碰上了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