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梯谈话
天花板被曼朵莉用锤子砸了个稀烂,随后落下的碎筷在魔法光球的跟随中,掉落到幽暗的底部。
看来走下去其实要不了几步,但是因为没有注意魔法阵,导致她们一直被困在入口的空间。
走在前的曼朵莉取出提灯,照亮最前的区域,随后扯着大嗓门在这个异常安静地空间喊:“托丝卡你咋回事?怎么这么多天没上线?”
欣莱都没来得及捂住曼朵莉的嘴。她就算再怎么不明白局势,至少也是会看眼色的:没看见核心的几人都刻意没有问吗!
托丝卡跟在末尾,也是老实回答:“嗯,家里住的公寓楼比较老,老设备净经不起AI管家折腾,那次大规模停电过后就过载报废。
想着要修好几天重新安装新线路,我就和净火去干志愿者了。”
到末尾才串上口供吗……好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一V一并不了解几人对话的内容,在她看来托丝卡掉线可能会因为很多事。
大家过度猜测托丝卡的线下生活,反而显得奇怪。
“如今的全AI数字服务城市策略下,人类不需要去进行外出的实践,会有机器人代替人类去进行实践。
越是基础技术完善的城市,在街上的人越少。
毕竟许多工种都被机器代替了,需要人力的,也只是需要人坐在家里戴上相同的终端远程操控机器而已。”
“其实这项政策挺磨灭人性的,出门能看到的只有老人和小孩,甚至小孩走在外面都在戴着AI眼镜上课。”
海瑟和雾匣之月两人学识深厚,总是根据一些很小的点就能一阵见血引出需要深思的社会话题。
两人也顺势探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刻意转移注意力,还是在拆穿净火和托丝卡显而易见的谎言。
几人各说各话:欣莱在和曼朵莉说小话,海瑟和雾匣之月就一些数字理论在争吵,一V一在茫然,堂吉诃德和安楚希留因为知情而不敢发言,净火和托丝卡感觉脑袋胀的疼。
“我说,”一V一拔高了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托丝卡和净火私底下有私事那是她俩的事,她们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是她们自由吧?
说到底大家只是网友。”
这倒是真的。一V一难得说了很有见解的话,或许是她的修行有在进步。
托丝卡随着一V一说话时的字句,一字一眼再次阅览几人的神情。
歉意的曼朵莉和欣莱,依旧充满探究的海瑟,意味深长的雾匣之月,目光闪躲的堂吉诃德与安楚希留,以及,从始至终都在担忧的净火。
要说些什么呢,该说些什么呢?
一V一说得对,她们只是网友。但是净火不想局限于网友。
她能懂净火在想什么,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净火像自己的姐姐也像自己半个母亲,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她太清楚净火需要什么了——健康的,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不会消失的朋友。
净火为自己做了很多,她也该为净火作出一些改变才是。
与其一直抱着死前逍遥的目的玩这个游戏,不如以为净火牢牢抓住这些固定朋友为目标,而苟延残喘一段日子。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为了净火,结交朋友。
“我们确实只是网友,”托丝卡开了口,但说话的语调比起以往的有气无力,此刻确实提起来十二分精神演讲一样有力,“但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副本的战友。
早在半世纪之前,人类就通过网络交友,不少人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一生的爱人,或者能够陪伴自己几十年的朋友。
我们也一起打过不少副本了,每次上线,除开个人任务,几乎都在一起。基本算是固定队伍了,怎么不能算朋友呢?”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感觉好累。
托丝卡停了停,几人刚好走到最底下,脚下的地板感应到来者,四周瞬间亮起魔法灯。
澄黄的光把笼罩在托丝卡身上灰黑的阴影驱散出去。
“我失联是因为生病了,去了医院而已。
不是家庭简易医疗设备可以处理的,需要在养护舱里做小手术。
那几天都在养护舱里修养,出院了才回来。”
托丝卡把自己生病的“事实”说了出去,虽然仍然有所隐瞒。
但这样的坦诚,不管是对托丝卡,还是对在场的人精或者一根筋来说,都足以触动。
现在的时代是一个人与人之间联结稀少的时代,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进行非必要交流。
虽然仍然会有朋友伴随,但已经不足以达到过去那样能够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地步了。
朋友的含金量,已经从过去的出生入死,缩短成了能说一句话就算朋友的程度了。
现在的人太冷漠了。
所以能说得上话的就是朋友,哪怕内心深处其实有更深的,其他的真正的朋友形状,也愿意为了几句话的交情,承认自己有朋友。
托丝卡不想在自己走后,净火一个人吃饭。
这些人,不管她们来自哪里,五湖四海地何处,她必须让他们到最后,都会为了个净火一起吃饭,打开摄像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所以,一V一,”托丝卡看向她,这个一开始就把大家的关系隔开的人,她首先要改变这种人的想法,“我们不仅是网友了,可以以朋友相称了。
所以,我线下的事情,你们想怎么关心都可以,因为我们是朋友。”
曼朵莉嘴角一撇,一把上去抱住托丝卡。
她只觉得此刻的托丝卡,虽然说着体贴的话,但是无比落寞,她需要这样做。
欣莱也紧跟着温柔地从背后抱住托丝卡,小声说:“谢谢你这么相信我们,把我们当朋友。”
托丝卡的神情,掩藏在曼朵莉和欣莱的臂弯之中。
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与净火地惊诧对视。
其余四人仍然满腹猜忌,却不对托丝卡的交友宣言发出任何评价。
那么托丝卡便默认,四人允许她之后的肆意妄为。
这不像是托丝卡的作风。她到底在搞什么?
净火内心腾起急剧地焦躁。与人主动交际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打从她们认识的那天起就没有过。
一V一闻言露出不好意思又腼腆的笑,把脑袋用力往下缩到肩膀下面,以此掩饰羞涩。
真是拙劣的演技。海瑟闭上眼,没眼看。
雾匣之月也自然是看出来了托丝卡那突然地交友发言到底有多异常,但她并未选择拆穿。
有时看着谎言一步步演变出难以预测地事态,也是一种乐趣。
而堂吉诃德和安楚希留则是因为知道内情,把托丝卡的此番行为,当做了临终期待。
虽然和实际情况大相径庭,但意外猜中了真相,既是好运也是不幸。
因为俩人将要背负起知道一个将死之人临终夙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