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卓十七与小仙人,按律都应受罚,可都情有可原。
卓十七盗窃飞云剑未遂,小仙人虽完成了盗窃,但最终物归原主,没有对卓十七造成损失,故墨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深究二人。
虽是如此,二人仍垂头丧气。一个晚节不保,在晚年时打了眼;一个报仇无门,有心无力。
墨玉好一阵劝慰,并没什么起色。大军启程时,只小仙人的那只噗噗与墨玉认真道了别。
“姐姐,祝你们一路平安。”墨玉听懂了噗噗的话。
她将噗噗抱在怀中,使劲用脸颊蹭了蹭才肯罢手。
之后的二十多天,苍遥只在夜里守在墨玉跟前,其他时间都随在队尾殿后。二人每日除了在夜里送亲队伍休息时,才有些简单问候,再无更多交流。
一路向西北而行,气候越来越干热。宁国西部的这片土地,仿佛天生就不受神女眷顾一般,绵延百里的土地只有斑驳的杂草,一小撮一小撮的长在黄土之上。
送亲队伍在离开皇城一个月左右,渐渐到了宁国边境,此时已能清晰地瞧见天芒山。
天芒山虽是座神山,可它并不像洛鸿山一般滋养万物,反倒像是夺取了周遭数百里土地的灵气,拥有着用之不竭的能量,周而复始地喷发熔岩。
天芒山有几个火山口,不定时会一齐喷发一次。火山爆发前一周,地震频繁,山口不断冒出浊气,在此期间上山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天芒山脚下没有原住民,只有守国将士和被发配边疆的罪犯。这里本来生存条件恶劣,但在互不侵犯条约的影响下,又成了两国通商的聚集之地,如今被打造成一座边陲小镇。
小镇名为甘河镇,前身正是燕奉德的故乡——甘河村。
战时燕奉德回过这里数次,却从未向人说起甘河村的故事。有限的回忆告诉他,这不是什么令人喜欢的地方,满朝文武仅有墨朝烽知晓他与甘河村的联系。
甘河镇受军队直管,此镇的监镇官是镇西将军顾宽,亦是燕奉德的下属。
墨玉一行快到甘河镇时,便见两条由军士组成的长龙夹道相迎。送亲队伍浩浩荡荡,从中穿行,燕奉德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领队。
顾宽上前迎道:“末将顾宽携甘河镇五千将士,恭迎公主。”
燕奉德从马上跨下,对顾宽道:“辛苦了。公主在后面,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墨玉纤瘦的身影便从人群中钻出,她拄着宝剑,踉跄着挪到人前。
“顾将军,我饿……”无比渴求的神情浮在她的脸上,顾宽瞧瞧墨玉,又瞧瞧燕奉德,满头雾水。
好一阵过后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嘴唇发白、面色暗黄的可怜姑娘竟是大宁公主,忙行跪拜之礼。
“末将眼拙,竟没认出公主,请公主降罪!”
“别多礼了,快带我吃饭……”墨玉生无可恋,眼里闪烁着饥饿的泪水。
送亲大军从皇城到甘河镇,沿途遇到少许流民,墨玉与流民交谈后才得知如今宁国虽繁荣富庶,但偶遇旱情,西部地区仍有些百姓食不果腹,只能以乞讨为生。
墨玉在都城从未见过流民,如今亲眼见之,只觉痛心疾首。她接济流民之后,痛定思痛,为设身处地地感受他们的不易,决定禁食三日,沿途只摘野果充饥。
这可难为了送亲之人,墨玉既不同大军一起进食,亦不上马,秦征为此哭了几鼻子,她也不为所动。今日到达甘河镇时,正好是三日。
顾宽不知其中缘由,但墨玉已发令,他便即刻遵从,火速安排众人到驿馆。
众人在驿馆中坐下不多时,饭菜便被陆续端出。众人本以为墨玉会大快朵颐,可她只静静坐着,一脸渴求地盯着门外,不动一筷。
顾宽不明其意,刚要招呼她吃东西,燕奉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了解墨玉的人都知道,她要等到晌午才会开饭,因为当日她立下三日禁食的诺言时,正是晌午。
云沐显得很不耐烦,不停咂嘴;秦征坐得笔直,仿佛在心中正与墨玉共进退;云溪、芦笙与周大娘都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菜肴,不禁咽起了口水。
墨玉侧坐在椅子上,她一边趴在椅背望着屋外的树影,一边有气无力道:“大家先吃,不必管我。”
同桌之人虽有些饥饿,但尚能忍耐,墨玉虽是如此说着,但无一人先动筷。墨玉实在无力招呼大家,便未再啰嗦。
苍遥与几名将士在角落的一桌,他与墨玉相互避嫌,已多日没有同桌饮食。
“苍大哥吃得好香啊,怎么也不分我一点……”墨玉已在心里说起胡话,思绪完全不随自己。
日光灼热地烤着大地,墨玉的眼皮愈来愈沉,渐渐合在一起。她不知道的是,苍遥在她睡着以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拽着她的衣袖,轻声道:“公主,晌午了。”
墨玉睡着将胳膊一甩,似不喜欢云溪吵她清梦,云沐则故意大声道:“晌午了,咱们开饭吧!”
这一声使墨玉一个激灵,她猛地将头抬起,刚好看到苍遥在直勾勾地凝视自己。苍遥猝不及防,立时弯下身子,假装掉了东西。
墨玉并未发觉苍遥的异样,转眼向屋外看去,果见树影短短的朝着正北,眼睛里一下便有了光。
“晌午了!”她惊呼一声,站起身子,抄起一扇烤羊排便啃,云溪不停道:“公主,吃慢一点,吃慢一点。”
她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食物,一大碗汤喝下去,才勉强将食物送入肚中。
墨玉大口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食物,好一阵才道:“饿肚子的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云沐打心底不认可墨玉的行为,认为这是在糟践自己。此番见她遭罪,云沐也没有丝毫心疼。“以后你再嫌弃我做的饭,就想想今日饿肚子的感觉。”她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墨玉也未理会云沐的讥讽,继续狼吞虎咽起来,苍遥在这时默默离开了驿馆,在馆外找了个能搭吊床的阴凉地方,自行睡起了午觉。
顾宽趁墨玉吃饭时做起了报告,称天芒山于十日前喷发过一次,现岩浆都已冷却,灰烬皆已沉下,近几日都是上山的好时机。之后他又说起甘河镇这一年通商的情形,练兵的成果,墨玉与燕奉徳都对他赞许有加。
驿馆内的将士们陆续吃完饭,便去馆外当道扎营,仪仗队的人们受馆役指引,皆上楼去了客房。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同桌之人也都先行休息,只留墨玉,燕奉德,秦征及顾宽在桌上谈天。
不一会后厨走出一少女,打扫大堂。秦征见那少女,立时弯下腰在地上找东西,与苍遥方才的反应并无二致。
好一阵之后,秦征仍躲在桌子下面,墨玉才发觉异样,问道:“秦大人,你干嘛要躲起来?”
秦征不自然道:“没什么,我随身带的玉佩不见了,我找一找,不必管我。”他一边说着,一边蹲着绕着桌子挪动,企图溜上二楼。
顾宽听他丢了东西,忙吩咐那少女道:“香兰,秦大人丢了东西,你快来帮他。”
那少女应了一声便连忙赶来,秦征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