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轻云遮日
运动会这天难得的晴天，虽然气温不高，但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尚沁一大早就在操场上忙活，手里拿着名单和笔，核对着班里参赛同学，夏颂亭抱着矿泉水跟在后面，时不时往班级看台看去。
“陈柏意和江知述呢？今天他俩可以主力啊。”
“不知道。”尚沁头也没抬，把名单翻了个面，”来了就让他们去检录。”
“你俩还在冷战啊？”夏颂亭凑过来。
尚沁没说话，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体育委员，转身往看台走去。
夏颂亭在旁边抱着水，眼睛往跳高的方向看。
“我去看看检录。”夏颂亭突然站起来。
尚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颂亭已经跑下了看台。
检录处围了一堆人，陈柏意和江知述并排站着，两人都穿了运动短装，陈柏意一身白，江知述一身黑，往那一站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检录老师拿着名单，表情复杂，“你俩把所有项目都报了？”
“嗯。”陈柏意点点头。
江知述也跟着点头。
“男子一千五、跳高、铅球、短跑一百米、四百米接力……”老师念着念着停下来，“你俩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玩铁人三项的？”
“比赛。”两人异口同声。
体育老师叹了口气，“行吧，但是同一时间不同场地的项目只能选一个，自己协调。”
陈柏意和江知述对视一眼，在名单上挑选。
夏颂亭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你俩能行吗？一千五加八百还有接力，一天都不带停的。”
陈柏意转头看见夏颂亭，视线在她身后扫了一圈，没看见想看的人，又收回来。
“没事。”陈柏意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江知述接了一句，“这是男人之间的对决。”
夏颂亭看着两人较劲，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广播里传来女子跳高比赛准备开始的通知，夏颂亭去集合了。
尚沁坐在看台上，随意地看向台下。
“尚沁。”班主任在身后叫住她，“今天都是跑步，让他们删几个项目，别累着了，你去说一下，别让人家老师以为咱们班在捣乱。”
尚沁深吸一口气，往检录处走去。
陈柏意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江知述在一旁压腿，看到她走过来，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尚沁站在他们面前把班主任的话重复一遍。
陈柏意抬起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笑了笑，“不用删，我能跑完。”
“我也能。”江知述接道。
尚沁看着他俩，“你们有什么好比的？”
“没比。”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尚沁深吸一口气，“你上周发烧才好，你前天还感冒了，你俩这样真的想进医院吗？”
陈柏意站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不是你给我报的项目吗？怎么心疼我了？”
尚沁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担心你俩累倒了。”
陈柏意直起身，嘴角弯着，“倒不了。”
尚沁看了看陈柏意，又看了看江知述，知道自己劝不了了，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士力架，一人塞了一根。
“跑完再吃。”她说完转身就走。
江知述咬开包装塞进嘴里，身后传来陈柏意很轻的笑声，“你笑什么？”
“他给了我两根。”
“这不是你运气好一包里面有两根吗？”江知述有些疑惑。
“她肯定是摸了知道这包有两根才给我的。”
江知述沉默两秒，“陈柏意，你真的很烦。”
上午的比赛正式开始，男子跳高和跳远同时进行着，陈柏意和江知述两人选择错开，各自去了自己的场地。
看台上夏颂亭回来了，坐在尚沁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在记成绩。
“你在干嘛呢？”尚沁问道。
“江知述让我帮他记一下分数，他怕自己忘了。”
尚沁瞄了一眼，“体委不是在记成绩吗？”
夏颂亭吞吞吐吐，“你别管了。”
跳高场地传来一阵欢呼，尚沁转头，陈柏意刚刚越过一米七五的横杆，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垫子上，他从垫子上翻身坐起来，头发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砾。
尚沁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只是刚刚和陈柏意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出卖了她。
跳远场地那边，江知述助跑，起跳，落地，沙坑里扬起一阵尘土。他从沙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夏颂亭在看台冲他挥了挥手。
“你看你看。”夏颂亭拽着尚沁的袖子，“江知述跳了五米八，挺厉害啊。”
尚沁丝毫不在意，夏颂亭撇撇嘴，继续低头记分。
一上午陈柏意和江知述就像是较上劲了。
跳高陈柏意第一，跳远江知述第二，一百米陈柏意第二，江知述第三。
两人永远在你追我赶。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看台下面喝水，累得都不想说。
尚沁从看台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盒饭。
她先走到江知述面前，放了一份。
“谢了班长。”江知述结果盒饭，抬头看她。
尚沁点点头，然后走向陈柏意，陈柏意靠在墙上喘着气，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她把另一份盒饭递给他。
“你下午还有八百和接力。”尚沁咬着唇。
“嗯。”陈柏意结果饭盒。
“别跑了。”
陈柏意抬起头，“你担心我啊？”
“没有。”尚沁说完别开视线。
陈柏意笑了一声，把饭盒打开，是红烧肉和青菜，米饭上还撒了芝麻。
他看了尚沁一眼，“今天食堂没有红烧肉。”
“所以是我出去买的。”
陈柏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嗓音闷闷的，“尚沁。”
“嗯？”
“下午八百米，你会在看台上吗？”
“我哪都不去。”尚沁说完，转身离开。
下午的八百米是压轴项目，陈柏意和江知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一个穿黑，一个穿白，在跑道上显得格外显眼。
陈柏意侧过头，视线扫过看台，在最上面那排找到了尚沁，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加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发令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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